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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信失了家庭,失了醫館;三角中兩角已崩塌,要趁著災難還沒有擴大化就馬上做應激處理。
先找落腳的地方,再找工作。
方慕安對袁信笑道,“三爺,我們先租個便宜的房子住下,等安頓好了,你再去找醫館坐館如何?”
袁信眨巴眨巴眼,“你知道去哪租房子?”
方慕安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當初宋安當官租房子的時候,方慕安著實研究了一番文京城的房市,就袁信現在的狀況來說,想住在市中心是不現實的,要是住在城外,他每天進城行醫又不方便,最好就是在不繁華的街區找個合住的院子租一間房,折中處理。
方慕安和袁信花了三天的時間租房子安頓,置辦家業搞下來,十兩銀子也花的差不多了。
袁信對方慕安感激涕零,應允他一掙到錢就馬上加倍還他。
方慕安嘴上說著沒關系,心里卻在滴血。
一天三頓餛飩攤也不是辦法啊,干啃饅頭什么實在是傷不起。
袁信的躊躇滿志馬上就被殘酷的現實打碎了,他們在新家住下來的第二天,他就跑到京城的各大醫館求職,可卻沒有一個醫館肯收留他。
大家眾口一詞,都以懷疑袁信的人品為由,不予錄用。
醫者信為首,不信不義之人,的確很難在業界立足。
方慕安的想法要比袁信黑暗的多,他總覺得袁信找工作四處碰壁的事,跟袁家的少爺小姐們有脫不開的關系。
他其實不是很理解為什么那些人要對袁信趕盡殺絕,按說剝奪了他繼承人的位置不就完了嗎,干嘛一點后路也不給人留。
眼看就要坐吃山空,方慕安只能跑出去打零工貼補家用。
家里慢慢就揭不開鍋了,袁信三番兩次提出要方慕安自尋生路,都被他七轉八彎地拒絕了,可再這么拒絕下去,袁三公子早晚要心生懷疑的。
方慕安焦躁不已,他的服務對象家庭事業一塌糊涂也就罷了,眼看著愛情也要走入深淵。
他之前隱隱猜測袁信與白青關系匪淺,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兩情相悅,惺惺相惜,可現如今袁信再也不是總商老爺家的工資,沒有大把的銀子去賄賂南風館的老鴇,他再想見白青一面,恐怕比登天還難。
白青身份特殊,被先皇親令永世不得有私產脫賤籍,他既沒有自由,也沒有錢,自身都難保,更遑論幫襯袁信。
袁三公子去不了醫館,只能在鬧事擺了個小攤子,學江湖郎中給一些販夫走卒看病。
他擺的攤子雖小,可時間一長,也積攢了不少口碑。
袁信比醫館里的郎中謹慎耐心,看癥看的仔細,藥方寫的明白,還會特別挑選便宜的藥材入藥,漸漸也會有人慕名而來,找他看病。
大家得知一諾醫館的招牌竟淪落到在街上擺攤,都忍不住唏噓感嘆,不出一月,文京城的大街小巷就傳遍了袁三公子潦倒落魄的事跡。
方慕安每天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他在迫切地尋找一個突破口,一個入手點,可找來找去沒找到機會,反倒被機會找上門。
傍晚時分,袁信收了攤子,同做完零工的方慕安在街口的餛飩攤吃晚飯,兩個人正計算這個月的房租差多少,就遠遠聽見有人叫了一聲“袁公子”。
袁信從前雖是富家子弟,卻從沒交過所謂的狐朋狗友,他在舉業上也不上心,說文論字的同道更沒有,這么親切呼喚他的是誰呢。
方慕安一扭頭就傻眼了。
這種天氣舉著個雨傘的云晨怎么看怎么透著一股魔性,再加上他一身花式夸張的裝扮,太像是戲里的人走到現實里來了。
比他還扎眼的是他后面一臉絡腮胡子的文軒,他臉上除了胡子之外,露在外面的那一丁點皮膚還點綴了一堆麻子,明明是易容,反倒把自己弄得無比惹眼,方慕安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要出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