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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宿舍里的動靜漸漸小了。三個中年男人并排站在打游戲的陸景面前,剛才和時可搭話的那位恭敬地說:“少爺,都收拾好了。”
“嗯,知道了,你們回去吧。”陸景頭也沒抬。
“要不要跟陸司令打個電話?他一直很關心您。”
“哼,老頭子又想罵我了,不打。劉叔,你啰嗦了。”
劉強:“……”
又過了一會兒,三人便悄悄退了出去,宿舍里只剩下時可和陸景兩個人。
時可本無意打探別人家事,可陸景說話時根本沒刻意壓低聲音,字字句句都鉆進了他耳朵里。他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位新室友,家世恐怕非同一般。
不過,那又怎么樣呢?再好的家世,不也和他一樣,進了同一所學校,住同一個宿舍?
后來他才知道,陸景家世不一般,父親陸承峰在部隊任職,手里握著實打實的權限。
家里本想讓他高中后直接入伍,順著路子往上走。可陸景天生叛逆,死活不肯接受安排,最后憑著體育生的成績硬擠進了a大。當然這背后大概也有陸承峰在背后的打點。
也許是第一天的無視,時可對陸景的印象極差,而后兩人也摩擦不斷。
時可看不慣陸景大少爺脾氣、不上進打游戲;陸景居高臨下嘲笑時可的舊衣服、“沒眼力見的書呆子”。時可骨子里帶著倔強,不甘被輕視,每每都要頂回去。
最讓他尷尬的一次,是某天回到宿舍,剛推開門就撞見陸景坐在電腦前,屏幕里正傳來曖昧的日語女聲喘息,音量不算小,在安靜的宿舍里顯得格外清晰。
陸景后背靠著椅子,雙腿大大咧咧張開,一手搭在電腦鍵盤上,屏幕亮著的畫面不堪入目,另一只手在褲子里快速動作。
時可瞬間渾身血液沖上頭頂,臉漲得通紅,手里的書本差點掉在地上,他甚至連和陸景對罵的勇氣都沒有,轉身就猛地關上房門,幾乎是落荒而逃。
之后的好幾天,他都刻意繞開陸景的作息,生怕再次撞見這樣難堪的場景。
后來的日子里,陸景收斂了一些,時可再也沒有見過陸景在宿舍里diy了。
這件尷尬的事,也逐漸被時可淡忘。
只是后來,時可又被迫又回憶起了這件事。
那是大一下學期了。家里的債務像座大山,周末的家教薪水杯水車薪,而要穩住獎學金,平時根本抽不出更多時間打工。
他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整日在大學生兼職群里翻找高薪又靈活的兼職,直到那天,群里有人突然發了瘋似的刷屏,一連串大尺度照片跳了出來。
沒怎么接觸過網絡亂象的時可看得目瞪口呆,恍惚間,仿佛有一扇光怪陸離的新世界大門,正硬生生朝他敞開。
【群友a】:哥們兒,被盜號了?
【群友b】:管理員快踢人!進賣片的了
【群友c】:我去!這也太露了吧!
……
賣片?
時可鬼使神差地去搜了“賣片”的含義。那些露骨的照片、群里隱晦的暗示,再加上陸景毫不避諱的樣子,像一道驚雷霹在他心里。原來還有這種“來錢快”的門路。
晚上,時可看著自己鏡中清秀的長相,想到小時候偶爾被人夸過“長得秀氣”,一個荒誕又瘋狂的念頭冒了出來。
如果他穿女裝,能不能也賺到錢?
這種想法讓時可嚇了一大跳。可一想到自己那點家教賺來的微薄收入,他還是動了心。
從偷偷在網上學習擦邊,購買女裝,到第一次在酒店拍攝、躲在房間里笨拙地試穿,再到如今柜子里藏著十幾套見不得人的女裝。
回憶結束。
時可閉上眼睛,疲憊地嘆了口氣。他從床鋪上撐起身,指尖揉了揉腫脹的太陽穴,緩了一會才徹底回神。
好累。
時可默默換下蕾絲裙,疊得整整齊齊,穿上自己的舊t恤和褲子,洗了一把臉。
收拾完衣服,時可把賓館里能用的一次性用品全部打包好,這些東西帶回家給媽媽和妹妹用也挺好。反復確認沒遺留下任何東西后,時可才帶上門往學校走回去。
回到宿舍時,陸景正坐著書桌前。
說起來,陸景當初那頭紅發在開學后一個星期,就染回來了,比起剛入學時的張揚,現在的陸景只要不說話,就能顯得沉穩不少。
時可下意識地向往自己座位躲。
雖然,陸景畢竟剛開學那會兒一點就炸的性格,已經好了很多。兩人心在偶爾也吵,但已經比剛開始好上太多。
一是時可忙著學業和賺錢,二是陸景脾氣確實有所收斂。
“又去做家教了?”陸景語氣算不上溫和,但也沒有嘲諷。
時可愣了愣,沒想到他會主動搭話,含糊回答道:“嗯。”肩膀上的書包沉甸甸的,他輕輕放在椅子上,連拉鏈都沒拉開,只是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兩口。
時可細微的動作落在了陸景眼里,沒有追問,反而把桌上一袋餅干隨手扔了過去:“別人給的,太甜了,給你了。”
時可看著那袋精致的餅干,猶豫了幾秒還是接了過來:“謝謝。”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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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嘴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