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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曜也能理解,可一想林暗那雙不敢置信的眼神是他在這七年從未見過的樣子,他知道哥哥的眼睛最不會騙人,這是他見林暗第一見面就深有體會的,也在日后的生活中得到證實。
哪怕林暗很討厭一個人或某個東西,他的臉上都是笑容,可眼里的漠視是存在,哪怕只是短短的一秒,但兩人生活七年里,林暗的一個目光他便知道后面要做什么。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接收到林暗的渴求時,想通過林軍來達到內心的安慰,哪怕只是言語上的答應,可他知道這是不可能。
于林軍而言是不可能,于林暗而言更是不可能,不管林之錦的婚離不離得成,林暗依舊是森華集團的太子爺,是名副其實的繼承人。
林之錦的話在他耳旁響起,沒想到他哪來的膽子在現在百分之八十都依附在這棵樹蔭之下,竟然敢頂撞林之錦,是否真的因為拿了全國賽就飄起來了呢,這些他都無從再思考,眼前最要緊的是把手上的吃食拿到樓上給他哥再說。
林曜沒有在房間里找到林暗的身影,而是在后花園尋到了人,當事人聽到他的腳步聲也沒有抬眼,而是蹲在花叢里修剪著枝葉:“把東西放在桌上,或者你先吃。”
“哥,你怎么知道是我?”林曜步伐很輕,沒有像往常那樣,沒成想林暗人都抬頭就知道是他了。
“步伐不一樣,帶了什么過來。”林暗站起身時,腳步有點不穩,讓坐在桌上的人急得去扶著他的背,一臉慌亂的小表情把他都逗樂了。
“沒那么虛。”林暗握著背上的手,溫熱由對方的掌心傳來,他看著那被曬成小麥皮膚的臉上,濃密的睫毛下是映著他的臉竟如此冷漠,以前的他也是這樣的嗎?
“怎么了哥,你最近老是發呆?”林曜見他哥好冰,明明還未到冬天,卻冰得跟冰棍似的,于是反握在手里,還使勁地搓熱了起來后,又換了一只手。
林暗看在眼里,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盯著那個細小的發旋:“小曜,什么時候有空?”
“怎么了哥?”
“沒什么,問一下。”
他把手抽回到自己身邊,看到林曜的眼睛光都淡了不少,以往在他沉默時,對方都是會開口活絡氣氛,現在倒是自己先沉默了起來,盯著那些吃食也不說話。
于是,林暗敲了敲桌面,把林曜的發呆勁都敲散了,抬頭挺胸地看著他:“哥?”
“徐姨做了什么菜。”
“都是清淡的,哥我替你嘗了,挺不錯的。”就是不下飯,這個他可不能往嘴外蹦。
林暗又豈會不知,往常是好吃的,林曜一等他開口就動筷了,這會兒他都快吃飽了都沒見林曜抬幾次筷子,只是直愣愣地看著自己。
林曜搖了搖頭表示沒有,見吃得差不多了,就把菜給撒了,然后到院里拿藥給林暗。
林暗沒說什么只是看著心不在焉的人也知道問不出什么,就讓他別打擾自己,上樓辦公了。
林之錦與翟云的財產分配是離婚最為難處理的事,翟道成不以為然,對于他來說只要森華集團的控股權掌握在自己手上,這個婚便一定能離得成。
可他還是低估了自家幼女對林之錦的癡迷,縱使他知曉翟云寧愿自殺也不愿離婚時,他便知曉林之錦的私有財產是一分也不會要的,所以他對這個不靠譜的女婿的財產并沒有過多的調查。
所以在離婚協議前一周,他收到森華集團出現嚴重的經濟損失以及這些年林之錦為了擺脫翟家的控制而在國外設立了公司多達數十家且擁有資產已超過原有的森華,若非這個秘密文件恐怕他也會被林之錦的行為舉止騙了過去。
而老爺子并沒有立馬就相信,而是先徹底查清楚后發現這數十家公司只有五家是較大的規模,而其他不過是小公司罷。
“你是說他挪用了森華的近期公款?文件呢?”
翟道成的茶杯剛放到桌上時,管家便把文件放到他的眼前,能看到老爺子的眉間上揚,隨后翻閱起了文件。
不到一小時,管家便聽庭院里傳了來急切的腳步聲,他尋聲望去是多日不見的林之錦。
“爸,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去把阿云喊過來。”翟道成沒理林之錦而是讓管家把翟云叫過來,對方也不惱,坐在一旁靜候發落的樣子十分道若岸然。
“離婚的文件擬好帶過來沒?”
“爸,我不想離婚。”
“哦?森華還沒掏空?”翟道成看著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英挺的五官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怪不得他小女兒當初能一見鐘情呢,想來也是表里不一的人。
可惜了,不是他翟道成的兒子,能有此野心在行業里是屈指可數,他自己都差點都騙了過去。
面前的人臉上沒什么變化,只是雙手合十對著他笑:“既然您都知道了,說說條件吧。”
“將森華的控股轉到阿云名下且放棄林暗的撫養權。”
“好。”
“不行!”急促的腳步由遠而近,眾人紛紛轉頭望著前來的人,只見翟云蒼白的臉上早已淚流滿面,言語哽咽:“如果你真要離婚,那我什么也不要。”
“胡鬧!你已經不是三歲小孩了,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暗暗考慮考慮。”
茶杯摔碎在地,讓翟云清醒了不少,她看著冷靜觀望的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的陌生:“你就這么冷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