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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被所有人懷疑的滋味真不好受,偏偏朱清亮連一點能為自己辯解的證據都拿不出來,這個時候無聲就是默認。最讓人失望的是,負責人好像真的有把他推出去頂事的打算。就算被學校開除,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難過,因為那個時候他自己心里也清楚,會落到那樣的下場純粹是自己咎由自取,而這次分明不是他做的,卻百口莫辯,他這輩子還是頭一次這么憋悶。
負責人確實有把朱清亮推出去將這件事情快點解決的打算,但是就算朱清亮和那位朱總關系不親,他也不敢做的太過分。這念頭誰給活干誰就是娘,就連老總都對這位朱總都客氣的很,他不過一個辦事的,實在沒什么能耐得罪人。再說了,人都是護短的,只能自己不準別人的,他又干嘛找死撞上去?
朱清亮擔心的事情并沒有發生,但是那些人私底下卻沒打住,對著朱清亮指指點點,要不是周維申勸他忍著,他早上去算賬了。
朱清和和東子坐在一起說了這事,東子無所謂地聳聳肩:“他現在肯定跟被狗咬了一樣,心里怪不是滋味。老板想讓他更難受一點?”
朱清和的嘴角上揚:“還是你最懂我的心思,他畢竟是我弟弟,我總得雪中送炭,說起來還是在我的地方鬧事,我怎么能不出面?”
朱清亮雖然人品不行,但是自尊卻極強,朱清和從最底層翻身活成這樣,他已經很嫉妒怨恨了,如果這一次在朱清和的幫助下討回自己的清白,想來心里會更加的不自在。朱清亮這種人,太過由著自己的心情做事,好壞全由他自己定,最狼狽的樣子給自己的死對頭看到已經很難受了,再得到死對頭的幫助……
他們兩人之間有種默契,就算話不說完,東子也已經知道自己該怎么做,說道:“路總那里,還得麻煩你說一聲,他要是扣了我的工資,我多虧。”
朱清和轉頭問他:“你們是怎么了鬧矛盾了?”
“沒有。”
東子不想讓朱清和知道那些,依舊云淡風輕地說沒事。
他不愿意說,朱清和也不想過問,事情交給東子最放心。
回到家之后,朱清和癱坐在沙發里,分明很困乏,但是不知道為什么卻睡不著,腦子里總是裝著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等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被手機給震醒了。今天有去市里開會,結束后也忘了調出聲音來。
抬頭看了眼時間,不過才十點鐘,定定地看了一眼,才接通。
阮穆聽到他的聲音里滿是疲憊,有些心疼道:“怎么?這兩天事情多?很累嗎?”
朱清和笑道:“沒有,現成飯吃多了,得適應一陣子。叔叔怎么樣了?身體好些了嗎?”
阮穆還在醫院陪著,此時他靠在旁邊的床上,聞言往旁邊看了一眼,故意說道:“好多了,不過心里不痛快,我媽和志文叔叔約會,說不定好事能成。”
阮寧心里正要死要活的難受,聽到兒子還在一邊說風涼話,抓起枕頭就砸了過去,怒道:“你個壞東西,照顧我還是來氣我的,你給我出去。”
阮穆好笑不已,對著電話那邊的朱清和說:“聽聽,惱羞成怒了。”
朱清和聽他們父子兩還有興趣玩鬧,看來確實沒什么大事,說起來阮穆也有陣子沒回去了,難得的機會還是多待段時間好。
“你好好陪叔叔吧,我困了,先去睡了,這兩天還有別的事情要忙。等你回來,咱們好好地說說。難得回去,多待陣子,我掛了。”
阮穆聽到那邊傳來嘟嘟的聲音,無奈地耷拉下嘴,有些惱為什么兩人之間隔著這么遠的距離。
阮寧嫌棄地瞪了他一眼:“關燈,我要睡覺。不睡出去,不孝順的小子。”
第139章
朱玉田這陣子可真是難受死了, 他就是拾點便宜,多的給朱媽過日子用,剩下的夠自己買條最便宜的煙抽就成了,誰知道這點貪念把自己兒子好不容易得來的工作差點給搞丟了,他心里急,可又不好跟兒子說,本來都想好被兒子數落一頓了, 誰知道兒子回來直接就回屋了,吃飯還是他媽把飯送進屋里去的, 他心里更不自在。
朱媽從屋里出來,被朱玉田拉到一邊:“怎么樣了?我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 好點了嗎?”
朱媽嘆了口氣:“哪兒能好?都沒胃口吃飯, 還是我勸了一陣,他這才動了筷子。你說這事情怎么就趕得這么好?他要是還和以前沒臉沒皮, 我還不擔心, 這時候……”
朱玉田垂著頭在飯桌旁坐下來, 長長地嘆口氣,什么也說不出來,要是兒子真的被開除了, 自己就是個大罪人了,這可怎么辦?聽說工地上的人都找兒子的麻煩,要不他過去說幾句話?就說那鋼筋是自己撿來的,什么水泥電線,他連見都沒見過, 怎么無端端的全算到自己頭上了?
他這么想了一通然后和朱媽說了,朱媽皺著眉頭卻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糾結了半天說:“我也不知道,要是你過去起了壞作用,不說幫兒子要是再弄出亂子來可怎么辦?我覺得你要不還是別去搗亂了,在村子里轉轉,要是能找到些線索,也能還兒子清白。”
朱玉田覺得有道理,那個缺大德的龜孫子,可別讓他給抓到了,他肯定要扒了那人的皮。
下了決心,但是晚上睡覺還是不舒服,老是裝著事兒,翻來覆去害得朱媽也睡不安穩。兩人沒說話,全都忙著想自己的心事。
朱清亮第二天一早就上班去了,兩人聽到動靜了,卻沒起。
良久朱媽說:“有時間咱們也得謝謝那個姓周的孩子去,自打認識他,咱們清亮終于也有了人樣子了。年輕人誰不遇挫折?就連朱清和以前不也是……算了不說他。你快起,出去找找。”
朱玉田當即起身,匆匆漱口抹了把臉就出去了。他冷得縮著脖子,兩只眼睛四處找著,這村子說小也大的,實在不大好找,想了想還是轉身回到老地方去,那東西轉移肯定很醒目,說不定東西還在附近。
東子在瑞和上班后,日子好過了很多,頭發長長了,一個冬天養著,人也白凈了,周身的氣質也溫和了許多,與以前那個在社會上混的兇神惡煞的東子儼然是兩個人。
他在朱家村里來來回回的走了幾趟也沒人認出他來,倒是沒想到會碰上行色匆匆地朱玉田,他趕緊攔著人說:“是朱大伯啊,您這是做什么去?”
朱玉田看了一眼,皺著眉頭說:“你是誰?讓開些,別擋路,我還有急事。”
東子笑道:“是這樣,我也是得我們老板的吩咐過來了解情況的,我們老總也相信朱清亮不會做這種事,但是工地上的人抓著不放,我們總得盡早把這件事情給調查清楚,拖一天對朱清亮就沒什么好處,要是被盯得太緊,到時候不要人攆,他自己就待不下去了。朱大伯,我和您一塊去找線索,要是能找出來,誰都省心。”
朱玉田點頭,趕緊說道:“是這個理,你跟我來吧,我想去那天我碰到這些東西的地方去看看,說不定在那里能找到。”
東子跟著他往前走,只是越走眉頭忍不住皺起來,這不是去朱清和家的那條路嗎?那東西怎么會在這里?
朱玉田摸著后腦勺說:“我就是在這里看到的,跟人閑聊了兩句,路過這里就看到那些東西在那堆亂土堆上扔著,切成段的,肯定不能用了,要是那么一根長的,早有人跟著一塊去拿了。我也不知道那偷東西的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是撿的,哪個缺德的孫子,敢害我兒子,要是給我找出來,看我不打死他。”
東子抿了抿嘴角,卻扯不出一抹笑,同樣是兒子,怎么對朱清和就不能多疼惜一點?他四處看了看,本想著回工地上去問值夜的人,肯定能留下點什么。但是想到朱清和的老窯就幾步遠了,他很想看看朱清和以前生活過的地方,抬步走過去,誰知道這一看,當下楞在那里,堆在院子里的有鋼筋,電線和水泥,雖然不多,但是堆在那里很扎眼。
東子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是什么意思?什么人能做出這么蠢的事情?
朱玉田本來是好奇,所以跟著過來了,看到這個當即就跟被火點了尾巴的兔子,氣得臉都發紅,怒道:“這不是賊喊捉賊?偷東西的就在這里,倒是胡亂污蔑人。”
東子見他就跟看仇人似的,淡淡地問道:“這不是也是你的兒子嗎?”
朱玉田轉身往回走,冷哼說道:“是又怎么樣?指望不上,就是仇人,他現在日子過得好了,有時間來整我們了。我得找他好好的說說,就算他怎么鬧,我們朱家也不會接納他,真是從底子里就開始爛了,他肯定不會有好下場。”
東子看著朱玉田極度憤怒的背影消失不見,嘆口氣回頭看了一眼那破敗不堪的老窯,自己好歹還有體面的一座院子,朱清和前幾年就是這么過的?讓人看著怪心酸的。什么家人,不要也罷,長了雙豬眼,還不動腦子,朱清和犯得著用這種掉身價的手段來整朱清亮?
東子回到廠子里,對著還在辦公室里忙得昏天黑地的朱清和說:“偷東西的人找到了。”
朱清和抬起頭來,有些好奇地問:“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