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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穆怎么會不知道未來的幾年人們生活水平提高之后,逐漸開始滿足自己精神層面的需求,節假日,新婚度蜜月都會選擇有口碑的景點旅游,而各地也開始發掘自己所擁有的歷史文化資源,千方百計吸引游客來參觀游覽,創造經濟收益。所以這是一塊人人都盯著的大蛋糕,但是清遠這一塊還是空白,所以要是能搶先爭取到,便是煤炭價格下滑后,也不至于亂了分寸。朱清和上輩子雖然活得窩囊,但是這一世卻拿捏到了正經點子上了,讓一直繃著神經的他感覺到安慰和放心。
“你也看中了?這個點子很不錯,如果你要是想,我們可以……”
朱清和當初因為錢的事情不好和阮穆開這個口,但是一下午深思之后,他覺得最好的能夠分開彼此的辦法就是這件事,兩人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以后也少相見,廠子那邊的事情交給阮穆,他一心忙這個最好不過。
朱清和搖頭說:“不是,我看中的是蒼山,過兩天我們不妨上去看看?雖然天俊山這個項目還沒敲定,但是我敢保證,一旦開了這個頭,肯定有別人也動了心思,所以如果你要是覺得可以,我們就盡早拿下來,哪怕工程進展慢一點,也比別人搶了先的好。”
阮穆從朱清和的眼睛里看到了耀眼的光芒,自從重新與他相見,還是頭一次在他的眸子里看到濃濃的渴望與激動,他怎么忍心拒絕?這樣精神又滿是生氣的朱清和,讓他像是環擁了一道璀璨的光芒,在心間炸裂開來,綻放出一片光彩奪目。此時他的心已經軟得一沓糊涂,清遠的一切與他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朱清和想要什么,他都給的起。
阮穆將頭靠在朱清和的肩膀上,灼燙的呼吸噴在他的脖子上,聲音里一片柔軟:“行啊,全都照著你說的辦,橫豎你去哪兒我跟著去哪兒,要做什么我跟著做什么。后天,后天我把事情全推了,一早我們就去蒼山腳下。”
朱清和轉頭看到他頭頂濃密的頭發,眼眶酸酸,強打起精神說:“我聽說那山上只有一條極為難走的小路,還得認路的人帶著上去,我想那些人還在觀望,大概是覺得無從下手吧。”
阮穆拉過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朱清和的手因為干過太多苦力活的緣故,上面布滿了厚繭子,就算到現在也沒怎么養好,忍不住想起兩輩子堆加在他身上的苦難,心里越發的疼惜。
“這事你安排就行,我跟著你就是了,先去看看情況,要是定下來,就開始著手準備相關手續。這事你說的對,一猶豫到了嘴邊的肉也容易被人搶走。”
朱清和聽他答應下來,覺得這事先成功了一半,心里卻是一陣嘆息,到底是要分開的,所以貪戀著他身上的溫度和味道,習慣是件很可怕的事情,如果這個人不在自己身邊了,往后睡覺是不是也不能踏實了?
突然阮穆開口說道:“要是真定下來,我會調個懂這方面的人來,之后的一堆麻煩事交給他辦就行了,咱們時不時過去看看,不要歪了咱們的意思就行。”
朱清和心里打了個咯噔,臉色微微一變,正色說道:“那可是座靈山,心不誠可不行,賺不賺錢還得指著財神爺高不高興。這事你別亂摻和。”
阮穆抬眼見他面色不豫,趕緊討好道:“行行行,我不懂這套,你照著你的想法來,我在一邊陪著行了吧?”
朱清和也不知道該和他說什么好,有些話,說多了,不小心就漏破綻了,抬頭看墻上的表已經指向十一點了,打了個哈欠說道:“時候不早了,早點睡吧,你還沒洗澡吧?快去洗。”
阮穆嘟囔了句什么,朱清和沒聽清楚,只看到他不情愿的起來去了浴室。
朱清和這才拖著酸乏沉重的身子回去了,能有什么辦法呢?無藥可解。麻木地躺在床上,蓋上毛巾被昏昏沉沉地睡。天氣太熱了,只一陣工夫就渾身黏膩,再加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來的一雙手,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悶得喘不上氣來。
朱清和試著掙了掙,那人卻樓的越發緊,實在沒辦法,嘆息一聲,聲音沙啞地說道:“放開睡,熱死了,當心起痱子。”
阮穆卻是得寸進尺的整個人都欺近,像是一座山一樣壓過來,不滿道:“天氣熱,那事兒不照樣做嗎?出一身汗,大不了去洗洗,也舒坦一點。放開你,那不行,我睡不著覺。”
朱清和來了脾氣:“你能不能想想別人?一個睡覺的功夫,還得有這么多的事兒,要不你干脆悶死我算了。”
阮穆這才不情不愿地放開了手,眼睛一直盯著朱清和的后腦勺,盯著盯著就來了困意,這么著睡著了。
朱清和聽到身后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轉身看過去,月光清亮,透過窗簾將整個屋子都照亮了,還有那張沉睡的容顏,可他卻是沒了睡意。從今天開始慢慢擺脫那些習慣,總有一天都會成為過去,再沒有存在的必要。
他蜷起胳膊將頭枕在上面,半瞇著眼睛想,也不知怎么的,不想過往,只想著往前,可是前面不是一條寬敞的大道,而是一座被高大巨木所圍攏起來的昏暗之徑,誰知道等在前面的是什么?是幸運?還是煎熬?
朱清和想,剛開始分開肯定是要痛的,不痛的退掉一層皮,也就算不得上是什么銘心刻骨的感情了吧?誰讓他心甘情愿地掉進了這個窟窿呢?既然進來了,想要出去,就得廢掉一身的功力,在經歷過脫胎換骨之后才能得以重生。
第152章
心中的苦悶, 就像是滿的溢出來的水,承受不住,所以才想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將愁緒發泄出來,只為得一時的緩解。只是這個合適的人……
朱清和有點犯難,也許現在不是好時機,等到所有事情都敲定下來,再一股腦兒的全倒干凈, 這樣是不是連痛苦也能減少一點?
朱清和和阮穆定下后天去蒼山游玩,所以前一天剛上班就開始處理堆積在一起的事情, 朱清和要幫忙,被阮穆攆到一邊:“你不是說看到就頭疼?我一個人就行。”
朱清和也樂得清閑, 在辦公室里坐了一陣, 有些無趣,起身出去了。大辦公室里的人也都在忙碌個不停, 連抬眼的功夫都沒有, 他笑了笑, 從窗戶邊走開了。
走到樓下碰到從外面出來的東子,依舊是那個清俊硬氣的人,見到他難得笑了笑。朱清和想, 自己在腦海里搜尋了許久的合適人選,大概也只有東子了。
“過陣子有時間了,陪我聊聊天,去哪兒喝一杯?”
東子先是一楞,而后心里滿是歡喜, 他做夢都沒想到朱清和居然會主動約他見面,此時太過驚訝,最為真實的感情從眼睛里流露出來,點頭道:“成,隨叫隨到。”因為手里拿著的是路澤霖急等著用的東西,所以他快步往前走,走到一半想到什么,轉頭說道:“對了,這兩天我從工地那邊聽說綿宏老總的女兒要結婚了,對象就是你當初的那個朋友,用不了多久就該給你送請帖了。”
朱清和看他急匆匆地跑上樓,搖了搖頭往前走,其實對于這件事情他并沒有多少感覺。重活一世,并不是所有的一切都是一成不變的,就像周維申會這么早的結婚,多想想也能理解,不過好在不像以前那樣窘迫。
周維申的家事,朱清和還是這輩子才知道的,都說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橫豎自己也不打算與這人有什么牽扯,就算知道了也不過是皺皺眉頭,再無其他。他能定下來,也是好事,光明正大的活著多好?
朱清和在廠子里轉了轉,估計這么閑的也只有他一個人,也不好給人增加壓力,只得躲到食堂里和正忙著收拾菜的大廚們東南西北的瞎侃。
還不到中午,頭頂的大太陽就有把人曬暈的架勢,食堂寬敞,四面的窗戶全都開了,頭頂上掛著吊扇,咯吱咯吱的響個不停,再加上偶有一陣風進來,倒是稍稍能喘口氣。
大廚一身肥肉,就算坐在那里啥也不干,額上的汗水也不停地往下淌,不時抬著袖子擦去,見朱清和坐在那里清清爽爽的樣子,忍不住羨慕道:“朱總,你不熱啊?這鬼天氣都快要我的老命了,年年夏天得熬掉我一層皮。”
朱清和笑道:“您吶,閑來無事的時候可得好好的動動,不能怕累就坐著不動了,到頭來遭罪的還不是自個兒?”
大廚手上沾滿了從菜根上帶的泥土,擺擺手說:“我這樣子,人們總說是吃盡了油水,才長這么肥實,他們知道什么呀?天天和這些東西打交道,光聞著油煙味兒都長膘。我真想跑到山上去敞開膀子待個七八天,那地方可才叫涼快。”
朱清和隨口問道:“廚房里的人手夠嗎?能忙的過來嗎?要是有什么難處和辦公室反映吧。”
大廚瞇著眼笑得像個彌勒佛,說道:“轉的過來,就是這兩天老有人剩飯菜,吃不了還要那么多,餐盤擱在那里人走了,光剩飯菜都能有好幾桶,我這看著糟心。你說蔬菜肉都是當天買的,多新鮮?我們用心的做,這些人糟蹋,我們的苦心就不說了,這年頭還有人吃不飽,他們這么浪費,看著多讓人揪心。我來了脾氣數落了兩句,人家還嫌我拿著雞毛當令箭,說輪不到我數落,你可說說,我還能說什么?”
朱清和微微皺眉,而后舒展眉頭,說道:“是得管一管,是誰您留意著,次數多了揪出來,讓他去種種地,一道一道的罰,最后還是改不了,就得衡量他是否適合留在這里了。工作除了看能力,也得多看人的品行,管得多點,對誰都好,免得從根子上爛了,等發覺的時候回天無力。”
大廚覺得眼前這人年紀雖小,看事情倒是老辣,辦事也不急不慌,破有沉穩的勁兒,能有這等出息倒也不稀奇了。
兩人正說話,從外面進來個被曬得皮膚黝黑的人,撩起衣服擦額上的汗,悶聲說:“師傅啊,能不能給點解渴的?真他媽的晦氣,今天才剛跑一趟車,路上就遇到個碰瓷的,硬訛走了我五十塊錢,我那會兒真想直接開車壓死那鬼東西得了,頂著個腦袋瓜子,四肢健全天天裝模作樣,哪天非給撞死。”
朱清和疑惑地問:“不是上次改了道,避開村里的人了嗎?”
大廚給他盛了一碗早上剩下的稀飯,涼著喝正是解渴,那人咕咚咕咚一口悶下去了,擦了擦嘴角:“道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說訛一回就是五十塊錢,要是買賣好,一天就好幾百,從哪兒找這么好的賺錢法子去?騎個車子能用多長時間?我要是能壞下那個良心,我也去干這事兒,不比我天天累死累活的強?為了多賺點,大路上超載怕交警查,路上又怕這些小鬼找上門來,還給不給人活路?”
朱清和揉著額頭,這種事還真不好辦。那些人抓準了司機不敢撞,到最后只能被他們敲一把,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心里有氣不痛快?有本事就撞死他們出了這口氣,但是你有那個狗膽嗎?沒有,所以就活該被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