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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大炮起身拿外套就要走。
我也拿起了外套,跟在他后邊補充了一句:“但不能太晚,十點我要回北郊。”
北郊,就是X大的所在方位。我和林泊宇說好了,今晚回他那里,而他說過,超過夜里十點就不要來吵他。
【酒后的話】
李茉麗沒留下任何聯絡方式就走了,我是無所謂,王大炮卻耿耿于懷。他不愿意承認原來他在李茉麗眼里只是我的一個朋友而已,沒了我,他倆之間也沒了繼續交往的必要。
其實,我覺得李茉麗未必這樣想。也許她真的是想拋棄一種生活狀態,那么自然要拋得干凈一點,要與之前的種種撇清干系。
可王大炮想不開。我也沒想到,他竟然對李茉麗是真的很喜歡。他總是嘻嘻哈哈嬉皮笑臉,讓我誤認為他只是過過嘴癮,樂意嘴上和我“搶”女人。僅有的那么幾次或悲傷或沖動的感情流露,也被我誤讀為了“表演型人格”的分裂,以為他是在鬧著玩。
他喝得有點多,那陣因為和林泊宇之間關系的不清不楚,我的心情也不太好。與其說是陪他喝酒,不如說是借機發泄。
王大炮屬于喝多了話也多的那種,拉著我就開始嘰里呱啦,說到最后,眼圈都紅了。
我這人眼窩淺,看書看電影都特別容易感動,而且最看不得人哭,尤其是身邊親近的人——這點和林泊宇大概是相反的,比如我從來不見林泊宇為誰濕過眼眶,在我的理解中,他是沒有淚腺的。
我聽著王大炮醉酒后的絮絮叨叨,又給自己滿了幾次杯子,鼻子也有點發酸。
“我是真的喜歡林泊宇,你知道嗎?我從小就喜歡他,特別喜歡。”我對著滿桌子的盤盤碟碟說話,沒打算讓誰來回應我。
王大炮卻突然安靜了,不到十秒鐘,開始呵呵傻笑起來。
我看他一眼,他費力支撐起早已癱軟的身體,湊過來拍我肩膀。
“你喜歡男人?”他一臉神秘地盯著我,噓著聲音說:“你變態。你搞同性戀。呵呵哈哈哈……”
我一下就呆住了,手開始不聽使喚地抖起來,杯中的酒隨著晃動潑濺出來,灑了一手。
那大概是我第一次聽到那樣的評價,從一個醉鬼口中聽到的,我從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我知道第二天他就什么都想不起了,但我忘不了。
我很想忘。我不怕向任何人承認我喜歡林泊宇,但那幾個字眼就像鋼針一樣扎在我心里,隱隱作痛。
酒精也許能讓我忘。我喝,王大炮也跟著喝,我們倆就笑嘻嘻喝成了兩灘醉泥。
后來,我想掏手機,摸半天摸不到,就去掏王大炮的褲兜,拿起來就暈暈乎乎地撥了號碼。
“你好。”
“喂,哥,我啊,銘銘,是寶寶啊。”
【第二天】
王大炮說:你哥也太狠了吧,把我隨便扔酒店就不管了,劫財也就算了,萬一哥們兒被劫了色這可如何是好?
我說:你丫少廢話!開房費趕緊還我!還有酒店額外收的清理費!拖你上去的服務生小費就不跟你計較了,算我哥賞你的。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你那算什么啊,你是沒見識過他是怎么對我發狠的。
那晚真是喝大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的。印象里,是林泊宇在電話里問我了地址,然后過來把我接了回去。
中途,我好像是吐在他車上了,不太記得,只知道頭很痛,眼前晃得都是他的臉,我沖他笑來著。
第二天醒來,床上只有我一個人,已經換上了干凈的睡衣。
腦袋像是炸開一樣的疼,我把自己抱成一團,蜷縮在被子的黑暗中,因為明亮的光線讓我感覺不舒服。
就這樣迷迷糊糊又睡了一陣,才見到了林泊宇。
是他把我叫醒的。我不敢裝睡,從被子里露出眼睛,小心觀察著他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