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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離開。
黃鶴望寫字的手在顫,他的心不允許,他分明想用手抓住他,想用眼睛裝滿他,想用嘴唇親吻他,想他寸步不離,一直待在自己身邊,最好住進他的身體里,毛孔里,細胞里,離開自己就會死。
可他病怏怏的,怎么還能滋養郁蘭和。
“那你能變丑嗎?”
郁蘭和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弄懵了黃鶴望。
他愣愣看著郁蘭和,感受著郁蘭和指尖摸過他的五官和輪廓,說,“我已經不能再跟女孩子談戀愛了。我離開了,就得認識新的男人,新的人……總得比你帥吧。我想這世界上比你帥的人屈指可數,我能看得上人家,人家可不一定看得上我。那我只能退求其次,找稍微差一點的了。為了不讓我有落差感,你變丑吧。”
黃鶴望沒把這話當玩笑,他坐起來,歪頭就要往墻上撞。
預料中的痛感沒有傳來,他砸進了郁蘭和柔軟的胸脯里。
“笨蛋。”
郁蘭和心有余悸,他抱緊黃鶴望,捧著他的臉認真地說,“我想告訴你的是,你變丑是不可能的,我離開你也是不可能的。我不想跟你待在醫院里,但我們可以去任何地方。有有,我不是你的老師了。”
我會丟掉身份,去感受你給我的一切。
后半段話他沒說出口,但黃鶴望懂。
他不能毀了郁蘭和的一切,又自私地為了自己能解脫去求死。
而且……他想要的真心,只差一點點就得到了。
痛苦他嘗夠了,再死在痛苦里,他這一生就太失敗了。
他不應該現在就死,應該在郁蘭和獻出真心時,在極致的快樂中死去,在愛里死去,在甜蜜浪漫中死去,才算死而無憾。
他向往這樣的死亡。
新的精神旗幟立在他的腦袋中央,他開始有了活的動力。
兩個星期后,他無聲的唇瓣迸發出了短暫的音節,就像孩童呀呀學語那樣,發出簡單卻令人振奮的聲音。
黃家夫婦高興極了,抱著郁蘭和一遍遍說感謝。
郁蘭和也高興,他撲進黃鶴望懷里,眼睛笑得亮晶晶:“是有有厲害!”
黃鶴望回抱住郁蘭和,柔情似水地垂眸看著他,心臟跳得太快,他覺得自己有些呼吸不暢,于是他張開了嘴,心跳聲跑出來,變成了:“蘭……蘭和。”
房間靜了幾秒,郁蘭和猛地抬起頭,抬手勾著黃鶴望的頸,激動地說:“你剛剛是不是叫了我的名字?再叫一遍!”
黃鶴望沒有嬰幼兒時期的記憶,可他此時此刻,在眾人期待中開口,就像小時候第一次叫媽媽一樣,他又叫了郁蘭和:“蘭和。”
爸媽給他以新生,郁蘭和也同樣。
“太好了!”
郁蘭和狠狠親了一口黃鶴望的唇。
想要上前擁抱兒子的白容看到這一幕,停下了腳步,靠進了黃奇峻懷里。
得到了獎賞,黃鶴望又叫:“蘭和。”
“我是!”
“蘭和。”
“我在!”
郁蘭和期盼地看著黃鶴望,希望他再說點別的。
黃鶴望喉結攢動,張口又是:“蘭和。”
“……”
原來他只會叫他的名字。
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郁蘭和把黃鶴望的腦袋壓到自己肩上拍了拍,還未說話,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他們抬眼看去,門口站著個身形消瘦的冷峻青年。
是季初。
黃鶴望退了一步,惶恐地盯著來人,他剛能發出聲音的嘴唇,閉上就又發不出聲音來了。
季初禮貌地問:“我可以進來嗎?”
“……有有情況不好。”
郁蘭和擋在黃鶴望前面,遙遙跟季初相望,“你就在那里說吧。”
“好吧。”
季初沒有強求,他退了一步,把彭余踹到門口,讓他跪好。
“這是……”
里面的人都是一頭霧水。
“黃鶴望沒有睡過我。”
季初揪住彭余的頭發,壓著他磕頭,“是彭余買通了酒保,給我和黃鶴望下了藥。他強奸了我,誣陷給了黃鶴望。”
“對、對不起。”
彭余直不起腰來,季初不知道怎么發現的不對勁,他搜集到了證據,并且誘哄他說出了實情,還錄了音威脅他,讓他來給黃鶴望道歉,否則的話,他就送他去坐牢。
“對不起算什么?你看看黃鶴望現在什么樣?磕頭!”
季初狠狠一摁,彭余腦袋砸地,聲響震耳欲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