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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染有些猶豫，要是今天他自己過來，肯定立刻就拒絕了，可他覺得宋星辰是想去的。

“我都可以，”宋星辰拍了拍他肩膀，湊到他耳邊說，“你決定就好。”

朱染緩緩?fù)鲁鲆豢跉猓瑢舨囱哉f：“那麻煩了。”

隨后他們下了電梯，坐進(jìn)了一輛加長版轎車?yán)铩Ｋ娜藢ψ烊疽惶ь^就看見了對面的霍泊言。他戴著金邊眼鏡，注意到朱染目光，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朱染卻移開了視線，轉(zhuǎn)頭去看窗外的風(fēng)景。其實也沒什么好看的，朱染來了這么多天，新鮮感早過了。

宋星辰倒是非常入迷，還不時拍照錄視頻，搞得朱染想和他說話都沒機(jī)會。

朱染于是低頭刷起了手機(jī)，把各個社交平臺看了一遍，又覺得好像什么都沒有看。

他放下手機(jī)喘了口氣，聞到了霍泊言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質(zhì)香氣，在低得過分的冷氣中，像是一場落不盡冷雨。

“嗡嗡——”

不知是誰手機(jī)震動起來，朱染抬起頭，聽見霍泊言在說粵語。

“嬸嬸，沒有這么做生意的。”

“下次開店，挑個靠譜的主廚吧。”

霍泊言說粵語時聲音更輕，幾乎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只是速度太快，朱染只聽到了一個嬸嬸，霍泊言就已經(jīng)掛斷了電話。

朱染有些輕微的失落，他其實挺喜歡聽港人講粵語的，可或許是為了照顧他是內(nèi)地人，霍泊言每次和他對話都只講普通話。

“想吃什么？可以先點單。”果不其然，霍泊言掛斷電話后，又切換成了普通話。

朱染問宋星辰：“你有沒有想吃的？”

宋星辰：“可以點菜？那我不客氣啦！”

霍泊言笑得溫和：“別客氣，朱染的朋友就是我的弟弟。”

朱染：“……”

誰是你的弟弟。

宋星辰想吃本地菜，朱染都可以，簡單敲定后，霍泊言撥通電話，又切換成了粵語。

“等下我過來吃飯，你們安排一下。五年的獅頭鵝要兩條，斬件。再要兩只雞，一只白切，一只煲五指毛桃湯。奧龍兩只。今天是不是有野生老鼠斑？清蒸一條。”

朱染聽不懂，打開翻譯軟件偷偷錄音，又有些擔(dān)心距離太遠(yuǎn)，不知能不能翻譯出來。

他努力把手機(jī)往霍泊言那里靠，不料對面的霍泊言忽然停下說話，抬頭看了過來。

朱染心中一驚，霍泊言該不會發(fā)現(xiàn)他在偷聽了吧？

可下一刻，霍泊言又移開視線，繼續(xù)對對面說：“不要酒水，我請的是兩個小朋友，糖水你樣樣口味備些就行。”

朱染偷偷點下翻譯，沒想到汽車突然拐彎往山上去，朱染手指位移，竟然點成了語音。

“五年的獅頭鵝要兩條……”

抑揚頓挫的普通話彌漫在車廂中，所有人都朝他看了過來。

朱染：？？？

他以搶演唱會門票的手速按下暫停，一甲普通話男聲消失，車廂內(nèi)一下靜得出奇。

“噗嗤——”

宋星辰最先破功，捂著嘴巴笑得肩膀抖個不停。

朱染用手肘拐他以示警告，沒想到直接讓人笑出了聲。

宋星辰：“哈哈哈哈哈豬你要把我笑死，竟然還用翻譯器。”

朱染強(qiáng)裝鎮(zhèn)定：“沒有翻譯你能聽得懂嗎？”

宋星辰：“人就在你對面，你直接問人家不行？”

朱染：“……”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霍泊言微笑著說，和希望官方客套的笑相比，這次他眼中多了幾分真實的情緒。

朱染：“……”

嘲笑他就這么真情實感是吧？

朱染默默移開視線，又在心里腹誹了一遍霍泊言。

霍泊言又用普通話解釋他點了什么菜，宋星辰聽得津津有味兒，朱染一言不發(fā)地看向窗外，假裝剛才丟臉的不是他自己。

加長轎車駛?cè)氚肷揭粋€高級會所，又穿過長長的內(nèi)部道路，抵達(dá)了一棟雅致的建筑門口。

服務(wù)員帶他們進(jìn)入餐廳，餐廳內(nèi)部裝飾極為舒適豪華，墻上掛著收藏畫，地上鋪著厚厚的地毯，要不是中間放了一張餐桌，根本看不出半點兒餐廳的樣子。

雖然過程有些尷尬，但這頓飯確實吃得非常盡興。前期他們都只顧埋頭狂吃，連霍泊言這個請客的人都忘了。

直到肚子填飽，朱染終于放下筷子，喝了口溫?zé)岬牧_漢果茶。

宋星辰還在狼吞虎咽，忽然發(fā)現(xiàn)只有他一個人還在吃，有些茫然地抬頭問朱染：“你不吃了？”

朱染搖頭，懶洋洋地說：“吃不下了。”

他胃口本就不算好，再加上不適應(yīng)港島濕熱氣候，過來后食量變得更小了，今天已經(jīng)是超常發(fā)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