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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綁坐在凳子上,腦袋垂著,黑色的長發披散下來,身上的裙子被血染的七七八八斑駁得幾乎快看不清原本的顏色,光著的雙腳旁邊是一把匕首,刀身上艷紅如烈火的血色快把他燃燒殆盡。
吳開樂整個人一軟,“噗通”一下跪了下去。他張著嘴想要說話,可喉嚨里燒起一團火,上來一個字滅掉一個字,也就還能喘氣。吳開樂瞪著眼睛,他告訴自己這是在做夢,只是個噩夢,睡醒就好了。但頭疼加劇,呼吸被侵襲,疼的五臟六腑仿佛移了位。他匍匐著一步一步爬過去,渾身狼狽。
吳開樂小心翼翼地抬起女人的腦袋,一張久違的蒼白俏麗的臉印到眼里,和傷痕累累的身體不同,臉很干凈,別說傷痕了連血跡都沒有。他干澀的眼里終于蓄滿了水,低下頭就下了雨,一顆一顆,砸到女人臉上。
耳邊突然嘈雜起來,好像來了很多人。不知道是誰給女人松了綁,使得尸體的雙手垂著。吳開樂壓低身子把人輕輕抱住,喉嚨里終于擠出氣音,“疼不疼?姐,你疼不疼?”
旁邊有人勸他:“小吳,你……你先給自己止血。”
“冷靜的小吳,你,唉……”
“人死不能復生……”
“沒有死,她沒有死。”吳開樂雙目赤紅,他猛地緊緊抱住懷里的姐姐,直到沒有如往常一樣聽到姐姐的聲音,看不到姐姐溫柔的笑顏,觸不到姐姐帶著溫度的手,就像一條突然斷掉的平行線,走到邊緣直線下墜。
他閉上眼,嘶喊聲仿若在哀鳴的幼獸:“姐……”
吳開樂覺得自己瘋了,以往的噩夢是身臨其境,而現在卻是他站在一邊,像看走馬燈一樣回顧自己以前的經歷。他看著自己矮下、身子,盯著那把染滿血的匕首半晌,伸手試圖去觸碰。是同事及時阻止了他,帶著如同木偶般的自己離開那個血腥的兇案現場。
現在,他醒了,很平靜。
吳開樂睜開眼看著天花板,心跳正常,沒有任何異常,冷靜得可怕。他動了動腦袋繼續發呆,腦海里亂七八糟的。吳開樂從他姐姐吳詠心死后就沒有做過關于她的夢,不管好的壞的,像是刻意遺忘一般,把他心里最疼的地方封存起來。如今那最疼的小小弱點被挖出來鞭打,他只覺得心悸,并不疼。
為什么?吳開樂摸了摸心口,不解。
吳開樂父母早亡,是姐姐吳詠心把他拉扯大。兩姐弟相依為命過了十幾個春秋,一路上迎來許許多多朋友和重要的人,以為終于能平淡的過下去時,老天和他們開了個黑色玩笑。吳開樂的同學兼好朋友是個殺人如麻的兇手,把吳詠心從他生命里以那么慘烈的方式抹去,也順便在他心里扎了根,發了芽,想忘都忘不了。
吳開樂清楚地記得,那人聽說他的名字時還笑出一口白牙說:“開心快樂,好名字。”
每當想起這句話時,吳開樂總是禁不住笑出了眼淚。
我倒是想開心快樂,可我他媽姓吳啊!
“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吳開樂記得自己問過這句話,然而那個人的回答他早已記不清了,或者說,忘了。
“啪嗒”,房門打開,時越沒有發現吳開樂的不對,他帶著一身水汽走近,頭發還半濕。時越拉開窗簾,陽光霎時灑了進來,照出暗處細小的塵埃。他回過頭,輕聲喊道:“樂樂,起床了。”
吳開樂的雙眼沒有一絲溫度,看過去的時候甚至帶了陰冷,判若兩人。時越站著看了幾秒,發現吳開樂只是睜開眼沒有動。他無奈地走過去,單膝跪在床上,伸手捏住吳開樂的臉,帶著笑意的眼無視了吳開樂渾身的冷意,“怎么?那么大了還賴床啊?再不起床要遲到了。”
吳開樂眼都沒眨,只冷淡地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