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抬起頭看定他的眼:“這帕子怎么回事,應該是公子告訴我吧!”
公子輕嘆了一聲,眼睫微垂:“我不是個孩子了,懂得照顧自己……”
我心下一寒,拔出隨身佩的一把短匕首,揚起頭,將刀尖對準自己的頸項。
“柔姐姐,你這是干什么……”公子大驚失色,想要上前奪下我手中的匕首。我只知身手力氣遠不及他,便搶先后退兩步,將刀尖又往里送了幾分,冰冷的鋒面緊貼在頸子上。
“柔福照料公子的起居,自然有權了解公子的病情。若是公子不珍重自家的身體,那么柔福活在這個世上也沒有意思!”
靜了半晌,公子才輕聲道:“我答應你便是……”唇角挑出一個淺淡的笑意,可那眼里的神色叫我看不清,如同隔了濛濛的煙雨,濕霧彌漫。
“病重甚篤”——每想到御醫給在熱河的皇上送的快報,這四個字總狠狠在我心上剜一刀,痛得血流如注一片狼藉。
公子在我面前不再刻意隱瞞病狀,每日至夜必咳上好一陣子,有時直難受得面上浮起一層郁青顏色,倦極了才沉沉睡去。
聽著公子一夜比一夜頻繁的咳嗽聲,我心里像是有朵花,一瓣一瓣地凋了。我很怕哪天只剩禿零零的花枝。到那時,我的心一定也就死了。
我開始只顧一晌貪歡,每日里都堆了滿滿的笑意盡力逗公子開心。至于他一日衰似一日的身體還能支撐多久,我不敢,亦不愿去想。
終于到了那一天。那日是少夫人忌日,公子大早兒起便將自己關在書房里不邁出一步。我看日頭漸沉,往爐里插了三柱香,端著一盅紅棗銀耳羹往書房去。
在門邊敲了幾下都沒人應,我心里暗覺不妙,便推開門跨進房去。果見那扇畫屏前,公子正倒在地上,似是睡得極沉。
我動了動唇,喉舌間卻發不出半點兒聲音來。踉踉蹌蹌上前去扶他起來,探到額頭一片滾燙,鼻端嗅見一股淡淡酒香。
眼淚頓時大顆大顆往下掉。我掙扎著奮力半抱起他,大聲哭喊著叫大夫。
全府都被驚動了。老太太來只摟著公子“冬郎……心肝兒……”一迭聲哭得凄厲。饒是老爺平素里冷靜端肅,也焦急得紅了眼圈。
我在旁茫茫然看著公子緊閉的眼和透明泛青的面色,手心里攥著一把冷汗。
不一會兒大夫來了,給公子搭過脈,半晌才惋惜地搖了搖頭。我腦子里立刻轟然一聲,有什么東西坍塌成灰。怎么會這樣?怎么會……幾日前顧先生一行人前來探病,公子還欣悅地擺了酒席,引他們一道賞那株剛開的夜合歡,還興致盎然地詠詩一首……庭前雙夜合,枝葉敷華容,疏密共晴雨,卷舒因晦明……
我的天地一片靜謐死寂。大夫在說什么?我聽不見……老太太眼一翻昏了過去,老爺慌忙攙住她,丫頭們在驚急地喊些什么?我聽不見……什么也聽不見……
我雙膝一軟跌跪在地。用盡全身力氣才膝行到床邊,我抓住那雙燙人的手,聽見自己絕望的哭聲一遍遍喚著我的公子。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只剩下我,嘶啞著想喚醒那沉睡過去的,容色清冷的,我的公子。
忽然,我緊抓著的那只手動了一動,熱度漸褪的手指虛弱卻溫柔地覆上我的手背。
“公子!公子啊……”我欣喜欲狂,卻也陡然有了氣力起身坐上床沿,小心抱起他依在自己身上。
“柔姐姐,是你么?”蒼白的唇輕輕動了動,懷里的人慢慢睜開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