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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說我的好哥哥,咱能把我當魚釣嗎?我這都張嘴等食兒等半天了,你一扔餌,我立馬咬鉤啊!”
“怎么?夜生活不和諧還是日生活不和諧?這么難以啟齒?”方好給自己開了瓶精釀,和夏野碰杯后,有些不耐煩地挑了下眉催促:“快說!”
夏野把一罐精釀一口氣喝掉大半后,才開口:“我覺得我和平安老師之間,溝通存在問題。”
“他今天閉關前,來給我送禮物,但是卻沒和我提他要隱退的事,還是我和他助理打電話的時候知道的消息。”夏野像是有些泄氣,聲音悶悶的。
方好了然:“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嘖……這得怎么算啊?夏野想了想,沒說半個月前兩人睡過的事,只說:“正式告白不到十天?”
“方好一聽,頓時失去了興趣,整個人懶散地靠上沙發背,語氣都泛著散漫:“嗐!半個月都不到……你指望他在確定關系后,這么短的時間里直接把一顆心捧到你面前嘛?不現實吧?”
“雖然你暗戀他好幾年了……”
“我沒!我之前是崇拜!”夏野立馬打斷否認。
崇拜是崇拜,喜歡是喜歡,完全兩碼事!
“行行行,崇拜~雖然你‘崇拜’他好幾年了,但你們倆正式認識這才多久啊,也就三個月吧?不是誰都像你一樣,可以把一顆心坦蕩又赤裸的擺給所有人看的。”方好不想和夏野糾結他對任平安究竟是暗戀還是崇拜這個答案鮮明的問題,只留言語間的意味深長。
夏野皺著眉頭下意識想要反駁:可平安老師就是把一顆心捧到我的面前了啊!
剖開他自己,給我看了無數次。
在郝姨墳墓前,在他老師一家前,在春天孤兒院里。
但涉及平安老師的隱私,夏野不想透露太多,只否認道:“不對,一定不是時間的問題。”
“那他為什么不和你講他要隱退的事?我記得他正處在事業巔峰期吧?巔峰期隱退這么大的一件事,難道在他眼里不值一提嗎?”方好坐直身體,一雙眼直直盯著夏野,試圖讓夏野清醒一些:“夏野,你總是這樣,像是小石潭記的小石潭,別太自我陶醉,會受傷的。”
夏野一時語塞,總覺得有哪里不對,卻又想不出來,便不再說什么,只聽著方好滔滔不絕的給他灌各種雞湯。
直到后來夏野才明白,任平安心中重要的人事物,一直只有那幾件,退隱與否在任平安心中從來沒有重要過。
而夏野,是靠著自己那清可見底的性格,沁潤了任平安往后的余生。
任平安比夏野更早意識到這件事,他一邊用工具清理著一米多的樹枝風干后的表皮,一邊在腦海里描摹著夏野的容顏,夏野對他來講很重要這件事,甚至可以回溯到他說出“生命狂想”這幾個字的時候。
不知不覺間,夏野用他清澈陽光的音容笑貌,灌溉了任平安茫茫不見邊際的一片荒蕪。
任平安很快地把一米多長的樹枝表皮清理好了。
樹枝彎曲并不筆直,立起來像是一株生長艱難并不茂盛的樹,頂端只分出了五個枝丫。
深褐色的樹枝主干部分一半保留了樹皮,另一半被任平安處理得十分粗糙殘破,奄奄一息像是馬上命喪黃泉了般。
生與死涇渭分明的沿著樹枝主干向頂端蔓延,四支枝丫零零散散貼著十幾片枯黃的葉子,儼然一副已是深秋,樹葉凋零殆盡的樣子,而另外一支細小的本應毫無生命痕跡的枝丫上,墜著一顆小小的紅紅的果子。
不知被什么鳥啄過,露出里面水分充足黃澄澄的果肉來。
任平安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對這顆迷你的“樹”還算滿意,便暫時把它立在用來種發財樹的高花盆里沒再去管它。
后面他連著做了好幾天的飛蛾標本。
一改以往盡量貼合自然的風格,他專門挑選了許許多多色彩豐富的飛蛾種類,將飛蛾標本統統做成了振翅的姿態,足足有一百多個,直到他覺得足夠繁盛才停手。
他把那棵“小樹”,立進了早已做好的鋪滿枯黃落葉的大地造型的標本罩底座里后,又用機械支架將標本罩頂撐起來,把早已穿好極細魚線的飛蛾標本一個一個在標本罩上下兩側固定好。
一百多只色彩明艷的飛蛾,從大地盤旋而飛,流光彩虹一般圍著那顆露著水分充足黃澄澄果肉的小紅果。
飛蛾們的鱗片漂亮美麗,全部掛完之后繁盛如熾熱的夏,根本不像是萬物開始休息的深秋,“大地”上層層堆疊的枯黃樹葉,也沒能困滿溢而出的旺盛生命感。
任平安很滿意這個效果,現在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讓師傅上門把標本罩四側的玻璃封上了。
他去到學術標本室拿了個相框回來。
相框里面裝的是他和夏野在東北采風時,采集回來的天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