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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自己和他聊過什么,反倒忘得干干凈凈。
夏野啞著嗓轉移話題,問話里的雀躍與思念藏都藏不住:“平安老師怎么過來了?事情都忙完了?”
“再不來,等你回寧城只怕不記得我是誰了。”任平安說這話時,明顯帶著幾分惱意,按摩的力度都大了幾分。
聽見夏野“嘶”著氣,又收回幾分力。
夏野又問:“發布會順利嗎?”
“嗯。”
“保險的賠償評估定了?”
“嗯。”
“拍賣的事,也敲定了?”
“嗯。”
“那非法集資呢?有結案嗎?”
見夏野對自己的事情這么上心,任平安終于低笑出聲,盡管非法集資的事情還沒結案。
任平安起身把自己過來時放在炕上的礦泉水,遞給夏野說:“要不要喝點兒水再問?”
水放在炕上久了,瓶身都是溫熱的。
夏野順著喝水的動作起床,從枕頭底下拿出有些發燙的手機一看,已經接近晚上六點了。
正準備繼續追問案子進展時,王把頭來了。
王把頭剛拉開鋁皮門,便亮著嗓喊:“夏家老小!我給你問我們村的護林員了……”一只腳邁進屋里的門檻時,王把頭瞧見任平安也在,停住剛說一半的話和他打招呼:“哎呦!平安也來了啊?”
緊接著瞧見一旁剛起床的夏野,當即又把他給逗得哈哈笑。
“夏家小子,你這咋地?才醒酒啊?”他樂了笑好半天,也沒見外,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拿起煙斗裝了斗煙,點燃后抽了一口,用煙斗點了點夏野的膝蓋逗他:“嘿嘿,這回服不?還吹不吹牛皮說自己是海量了?”
王把頭的態度讓夏野一下子想起來一個人,當即嘟囔起來:“你們這個歲數的老頭,怎么全都滿嘴跑火車……”
“哎!老頭我可沒框你!我今天上午進山給護林員送補給,已經幫你問了,你們可以過去,不過大雪封山,十天半個月都未必見得能出山一回啊!”
“他們那邊,屋也不大,就兩間房,你們這會兒三個人,只能有一個去和老林他們擠一個屋了。”王把頭嘬了口旱煙,把昨天夏野拜托他問護林站能不能借住的結果說了出來。
任平安皺著眉默默地聽,原本沒想說什么,王把頭反倒是問起他來:“平安你這么溜光水滑的一個人,能吃得了那苦嗎?護林站那頭的環境,可趕不上這頭啊!”
之前他過來,可是三天兩頭就要去一趟酒店啊!
借著王把頭的只言片語,任平安將事情還原了個大概。
夏野為了能夠完成《生命狂想》的拍攝,昨晚陪王把頭喝酒,求著他幫忙解決進山的事,主意打在了護林站身上。
任平安心有不悅,可面上沒有顯露分毫,他不著痕跡地掃了夏野一眼輕輕一笑,而后朝王把頭微微點頭:“嗯,沒事。”
“那成啊,沒幾天就到冬至了,到時候我給你們送上去,從這邊兒再帶兩床被子過去?”見兩個人都點了頭,王把頭嘬著煙桿準備離開。
離開前還不忘拿夏野逗樂:“起來吧,一會兒你嬸子來給你們送飯,別再把你堵被窩嘍!”
王把頭離開了。
靜謐的雪夜,腳踩在雪地上發出聲響,“咯吱—咯吱—”,越來越遠。
可屋子里卻靜得出奇。
沒拉窗簾,窗外滿地潔白的雪,映著柔和潔白的光,反倒比秋季的夜更亮一些。
見夏野打定主意不準備開口,任平安只得先開口,低沉音色里滿是無奈:“夏野……”
“現在不是進山的好時節,大雪封山,很可能會出現斷水斷糧的情況,山里的通訊與用電也不能保證,你進山準備怎么做呢?”任平安把問題拋給夏野,想勸對方放棄這次拍攝,好順理成章帶他回寧城,素材可以另尋他法。
他的胳膊還沒養好,經不住這么折騰。
可夏野像是打定了主意,他抬眸,一雙黑漆漆地眼認真明亮地盯著任平安看時,任平安已經先一步聽到了他的答案。
“平安老師,拍攝是我的工作,生命狂想的拍攝周期從兩年壓到了一年,后期制作時雖然也有補拍素材的機會,可東北的四季不會等我們。”
“我們只有這一年。”
“環境搭建失敗了,實景拍攝是唯一的路。”
夏野停了一會兒,整個人往任平安眼皮底下湊去,眼眸中期待與傷痛交融:“平安老師,攝影是我擅長的領域,你的工作室和我的工作室是白紙黑字簽了合同的,于公我得帶著我手底下的兄弟們好好履約,走出成績來,我的工作室才能在行業里再上一個臺階。于私…我不想像在魔都一樣,我什么都幫不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