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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德先生,我聘請你成為我兒子的心理醫生,隨便填個數字吧,時間寶貴。”
保鏢垂手而立擋住出口,腰間配槍,此時鋼琴聲變奏,《death theme》,吉爾森簡直以為自己誤入了什么黑手黨殺人越貨的現場。
他一向覺得這些權貴手中掌握的資源已經遠遠超過了普通人,而他最初創立福利組織的目的,也是幫助落后地區有譜系特征的孩子更好的生活——相比于富有家庭,這些窮人家的孩子往往會被人認為是精神不正常,傻子,畢竟他們難以理解正常人的情緒,也難以和人溝通。
其實只要干預得好,他們中很多人都有成為音樂家、畫家、學者的潛質。
但當年幼的褚嘯臣出現的時候,吉爾森就知道,他的確需要自己的幫助。
當時,褚嘯臣正在陽臺上彈鋼琴。
他穿著一身純黑的小禮服,面無表情地讓琴聲流淌,而鋼琴上,斜擺著一枝黃色的花。
黑暗中,那是唯一一抹亮色。
在吉爾森的描述中,褚嘯臣表現出的行為已經超出一個六歲孩童該有的天真可愛,反而呈現出對于暴力的癡迷。
當時的他已經能夠記住無數分類嚴謹的術語,他喜歡抓住花園中出現的害蟲,把它們分門別類地肢解,丟掉,再到黃色的風鈴花木下坐著休息,然后,開始彈鋼琴。
這一套行為周而復始的重復,他對旁人的引導毫無反應,只會偶爾糾正他們標本歸類上的錯誤。
而如果打斷他這一套行為,他會表現出明顯的不悅,并開始不停地握拳攻擊。
吉爾森很快分析出,這個孩子的父母長期不合,對他缺少感情,同時因為家中照料者更換頻繁,沒有人會持續回應他的情緒,只會糾正他的行為。
六歲實在太小了,既缺乏將挫敗感轉化為語言的能力,也缺少有效的情緒自我調節通道,所以越來越封閉。
褚嘯臣已經形成了刻板行為。
或許是對于科學的探究,又或許是他發覺這位母親本身已經病入膏肓,而她正在突破意志想要讓她的孩子不再重復她的人生。
吉爾森接受了這位小病人。
(通過之后的診斷,吉爾森發現褚家是一個譜系家族——孤獨癥的遺傳率很高,且男性遺傳的風險遠遠超過了女性。)
(宋途后來還聽聞,褚嘯臣的姨母褚澈,在年輕時就和家中脫離了關系,獨自生活,應該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她的父親和姐姐都是高譜系,在這種連“擁抱”都會感覺生硬的家庭,每一天都是高壓,一般人通常難以忍受。)
總之,褚嘯臣在吉爾森的心理醫院治療了兩年,他的刻板癥狀得到了緩解,不再有暴力行為,只是重復喜歡坐在風鈴木下、彈鋼琴、煩躁時打拳,這三個不會對別人造成傷害的步驟。
在最后一次診斷中,吉爾森判斷他只要再進行一個療程的干預,就能夠回去參與一些基本的兒童社交,但此時意外發生了。
他母親的癥狀爆發了。
這個女人在她帶著孩子異國治療的過程中將公司交給了丈夫,但這中間不知道出現了什么問題——吉爾森猜測是非常嚴重的情況——總之她突然不顧一切終止了治療,帶褚嘯臣回國。
之后,吉爾森曾經發過很多郵件但都石沉大海,他再也沒見過褚嘯臣。
吉爾森說,在當時的情況下,他的干預并沒有完成,他對于這個孩童未來的成長路線并不樂觀。
根據他的家庭情況,他可能會需要無時無刻被人關心,防止在他的花園中出現“昆蟲”的時候,使用一些“特殊”方法清除它。
他甚至會采取極端措施,類似肢解昆蟲的方式,保護他的花園——在譜系患者的想法里,規則是凌駕于倫理之上的,這就是他的行為模式。
褚嘯臣結束治療的時候只有8歲,對于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并沒有完整的認知,吉爾森擔心他可能做出什么難以挽回的錯事。
在確認老師說的“caeser”和他的同學褚嘯臣是一個人之后,宋途堅持老師是年事過高,對于褚嘯臣的記憶有了偏差。
在宋途的記憶里,這位隔壁班的大少爺總是一副作壁上觀的樣子,情緒平穩,完全對于任何爭吵不感興趣,最喜歡抱臂靠坐在走廊上吹風,聽大家聊天,或者到圓臺那邊彈鋼琴。
跟那些刺頭相比,他從來也不會恃強凌弱,熱衷于參與棒球活動,平時只是因為太過英俊引人注目——不光完全沒有他口中說的那種刻板行為——
“他甚至還會愿意在校慶晚會上,扮演古堡上的龍雕。”
“really?”
“是的老師,我學習過相關的知識,我認為褚嘯臣的行為并不是譜系患者,他理性、冷靜、行為正常,有一點不合群但很聰明,很多人喜歡他。”
對此,吉爾森表示,宋途,我圓鏡片后面只有綠豆大的藍眼睛現在已經睜到我二十歲一樣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