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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家團著被子把手指擋住。
不是因為這個。褚嘯臣還在說話,不是因為一直一直去找戒指。
我當時只以為是過呼吸,吸了太多氧沒有二氧化碳,左邊身子不能動了,但因為戒指還沒有找到,這不是不能克服。旁邊一直有人和我講話,他們說他們可以處理好,一定找到,蘇富比的拍賣行有同樣的一顆,他們已經聯系人去交涉。
“可我不知道。”
褚嘯臣說。
“我不知道要怎么辦了,何小家,你知道的,你不在的時候,我總是不知道該怎么辦。”
“我只是覺得,不能什么都不做。”
何小家捂住眼睛,褚嘯臣抱住他,他總是壓著抱他,抱得很緊,很滿。
“對不起,我又做錯事情了。”
我恨你,何小家說,你怎么還不去死。你怎么還不去死。
“我知道。我不會死的。”褚嘯臣的輕輕吻著他的指尖。
“不要總是哭了。”
第63章 我的小家
褚嘯臣
【戒指】
我們的結婚戒指,是我十九歲的時候,從塵域拍下的。
那天是個很好的日子,林淵霆從京嵐過來,帶來了一批我需要的人手;黃文楷的副手也正是在那天,因為挪用公款的事情敗露,畏罪自殺。
林淵霆是我姨母的兒子,我的堂哥。他偶爾會來海市,我還在聯盟校上學的時候,就經常請他帶我去各種拍賣行,那時候他總覺得我也開始學投資理財,或者有了心愛的東西,其實只是因為黃文楷斷了我的生活費。
我想我母親并不會想到那個抱著她的褲腿痛哭的男人竟能有如此魄力,把他們生下的孩子也當做她留在人間的眼線,在我成年之前,我沒有拿到家族信托中的一分錢。
聯盟校的開銷很大,我跟幾家拍賣行打通了關系,賣些家里的老東西,給我們兩個人付生活費。
那是一段有一點難熬的日子,但何小家做的東西很好吃,所以即便偶爾要跟黃文楷虛與委蛇,也不是很難忍受。
不過,現在好起來了。
前幾天我告訴黃文楷,他一輩子也不會知道那個和我異母的弟弟埋在何處,他終于怒急攻心,中風不起了。
我每天被黃文楷留下的雜事纏身,原本不會參加塵域的拍賣會,但因為林淵霆一定要去拍那尊佛頭,我便陪他去那里談事。
那是明代的一尊水月觀音,林淵霆于古寺中與簡寧斯相見,從此癡迷舉牌,遍拍天下名佛。
我陪他坐在臺下,興致缺缺。
那天拍上有什么我都不記得了,只是翻圖錄的時候,看到有一件海瑞溫斯頓的古董戒指,簡單橫鑲著一顆眼狀的無色鉆石,原本只是平平無奇的一個裝飾,但在清透璀璨的白鉆中間,有一個細閃的紅點。
我的注意力從與我交談的林淵霆身上,移到臺上。
拍賣師賣力地講述這顆鉆石的本體有多么傳奇:這顆鉆石在形成的過程中竟然包裹了一顆紅寶石,切割師發現無論怎樣切割,都無法把里面的紅寶石切割出來。
于是那顆紅寶石被留在鉆石里,加以鑲嵌——這是一顆象征永不分離的戒指。
全場鴉雀無聲。
過了兩秒,竟然有人笑了一下。
我旁邊的人悄聲講,在場大多是為了古董收藏而來,這樣的一顆石頭出現在穹頂都畫著七宗罪的塵域,看起來不倫不類。
大家漸漸開始竊竊私語,卻不再關心這個拍品。
有人問:“林先生,要不要拍下?”
林淵霆是最后佛頭的買家,幾乎已成定局,業界都知道他一向出手大方,更是對于“琴瑟和鳴”“白首到老”這樣的好兆頭格外上心。
但這一回,他只是看著那枚戒指,沒有反應。
“鉆石的形成溫度最低在一千度,一百五十千米之下的地幔,而紅寶石最高只有九百度,地殼淺部,不管怎么看,鉆石中都不可能包裹著一顆紅寶石。”
“這樣的永不分離……”他笑著反問,“這是哪位藏家在嘲諷鄙人嗎。”
鴉雀無聲,連臺上的拍賣師都停止了。
我看著那枚戒指,應該是簡寧斯又跟他吵架了,沒事。
永不分離,我想著這個詞。
我舉起競價牌。奇怪,沒有落錘,我又舉了一次。
“拍賣師?”我提醒他們。
那些人才恍然大悟的樣子,看了幾眼,連忙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