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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被綁著的,是淚流滿面的姜瑞雪。
你為什么要來?她流著淚問道。
我一定要來,他這樣回答。
兩個人眼神交匯,心意相通。剎那間,周遭的一切,都仿佛遠(yuǎn)離了。
然而,殘酷的現(xiàn)實(shí),終究還是降臨下來。在老村長一番訓(xùn)誡之后,眾人抬出一只看起來年代久遠(yuǎn)的木質(zhì)的驢子,上面赫然還有洗不干凈的往昔不知是誰的血跡。
姜瑞雪被插在木驢上,游村示眾。一路上,鮮血不斷從木驢上流淌下來。目睹了這一切的趙恪守,完全崩潰了。
最終,姜瑞雪失血而死,死后仍舊騎在血淋淋的木驢之上。眾人將她的尸體放下來之后,隨意用破爛席子一裹,丟在了亂葬崗上。
這個時候,仍舊被綁著的趙恪守被隨意擱在一件破屋里,無人看守。他們以為,他怎么都跑不掉的。
禮兒悄悄的跑進(jìn)破屋,解開了綁著趙恪守的繩子,告訴他,叫他快跑。村子里的人們經(jīng)過商議之后,決定將他沉塘。要是現(xiàn)在不走,就再也沒有機(jī)會了。
重新獲得自由,失魂落魄的趙恪守并沒有悄悄離開,他跑進(jìn)旁邊民居里,取了一把柴刀,沖入到了村民人群里!
血光飛濺中,老村長以及姜瑞雪的公婆,還有曾經(jīng)出言要姜瑞雪殉葬的神婆,一個接一個的倒在了血泊里。
這個時候的趙恪守,精神已經(jīng)有些不正常了。他手持染血的刀,站在尸體中哈哈大笑。笑著笑著,卻流下淚來。
剩下的村民被嚇壞了,還以為,他被妖魔附體了。
正當(dāng)他再次舉起屠刀的時候,禮兒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拉住他的衣襟,苦苦哀求他放過村民們。
看著禮兒毫無一絲陰霾的純凈眼睛,當(dāng)啷一聲,他手里的刀掉落在地上。
故事的結(jié)局,是趙恪守最終以精神病的理由,交由南洋的機(jī)構(gòu)管理。在漸漸遠(yuǎn)離的去往南洋的船頭上,趙恪守看著越來越遠(yuǎn)的曾經(jīng)魂?duì)繅艨M的家鄉(xiāng),發(fā)出長長一聲嘆息。
在他身邊,放著一只骨灰盒,那,是姜瑞雪母子二人的骨灰,混在了一起,永遠(yuǎn)無法分開了。
他抱起骨灰盒,眼神極盡溫柔,身影漸漸消失在海上的薄霧中。
《歸鄉(xiāng)》的全文,就此終結(jié)。
放下筆,他舒出一口長氣,覺得輕松了很多。另外,也有一些悵惘。從前也是這樣,每一次小說完結(jié)的時候,就會有這種既輕松又悵惘的感覺。
將杯子里剩余的冷咖啡一口氣喝完,他站起身來,動了動手臂,酸軟的感覺消失了些許。
接下來,就是全力寫即將進(jìn)入尾聲的《尋仙》了。
今日陰雨綿綿,淅瀝瀝的小雨不斷下著,令人很是煩悶。
教學(xué)樓下花壇里,兩棵茶花的花瓣落了一地,滿地殘紅,愈發(fā)顯得凄涼。
午后的教室里很是安靜,最喜歡嘰嘰喳喳的女孩子們,在今天這樣的天氣中,仿佛也沒有了說話的心情。
留著短發(fā)的段小月猛的將手里的報紙拍在課桌上,氣憤的說道:“那些村民,也太可惡了,怎么可以濫用私刑?”
一個很瘦弱的女孩子則是抱著報紙嗚嗚咽咽的哭了起來:“姜瑞雪太可憐了,那樣的死法,多怕多痛多羞恥啊……”
“我一想起趙恪守抱著姜瑞雪的骨灰遠(yuǎn)去的樣子,我這心里,就酸痛酸痛的。”另外一個女孩子,這樣說道。
“你別說,也有看得爽快的時候。當(dāng)我看到趙恪守舉著刀沖進(jìn)人群里,嚇得那些惡人驚叫逃跑的時候,心里覺得暢快極了!”
“周墨先生也太心狠了,怎么就不能給他們一個好的結(jié)局呢?有情人終成眷屬,那多好!”
“嗤,你以為周墨先生會那樣淺薄嗎?要我說,這個結(jié)局就很好,很深刻,能發(fā)人深省。”
留著兩條細(xì)細(xì)鞭子的林筱潔說道:“你們都覺得姜瑞雪可憐,我覺得,還是那些女嬰塔里的尸骨更可憐。她們來一趟人世間,連陽光都沒有見過,就這么孤零零的死在一座石塔里。并且,兇手還是她們的親生父母。她們才是最可憐的人。”說著,她的神情嚴(yán)肅起來,一字一句的說道:“以前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而讀書,現(xiàn)在我知道了,是為了改變我們女性的命運(yùn)而讀書。我終生,都將為此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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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出版
這一日午后, 周大有換了衣服出了門,朝著街上走去。今日,他是要去赴一個約會。
來到一家看起來頗為高大上的西餐廳, 隔得遠(yuǎn)遠(yuǎn)的, 便有一位女子站起來朝著他招手:“周先生, 這邊。”
這個人便是和平京報的那位女性編輯,孟編輯。
周大有走過去, 看到這邊除了孟編輯之外,還有一位穿西裝的中年男性, 微笑著站起來沖著他伸出手:“周先生你好, 我是文明書局的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