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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口氣:“如今,云老板深陷你的魔掌,任你搓圓捏扁,你這是恩將仇報。”
陳青宵臉上的神色,在那一瞬間變了。
不是被戳破的惱怒,也不是被指責的羞慚,而是更加復雜,更加幽暗。
云岫詐死脫身,回來京城后,第一件事不是找他陳青宵,而是悄無聲息地搭上了梁松清的線,通過他,才重新進入自己的視野。
從前也是,在一些宮宴,聚會場合,云岫的目光,似乎總會有意無意地掠過梁松清所在的方向,被他抓到過好幾次。
那個時候陳青宵不過是調戲,倒也沒真的覺得有什么。
如今看來,難道云岫真的對梁松清……
陳青宵猛地抬眼,目光銳利如刀,刮在梁松清臉上,半晌,陳才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聲音又低又冷,那是極力克制卻依舊透出的煩躁:“你少管。”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況梁松清并非真的泥捏的。他自認脾氣不算差,平日里也常做和事佬,可陳青宵這副油鹽不進,反將一軍的混賬態度,實實在在戳到了他的肺管子。
“行。” 梁松清說,“您靖王殿下,天上地下,唯您獨尊。是臣多管閑事,僭越了。”
“我管不著,行了吧。”
陳青宵不過是去上了個朝,回來時,那張臉上卻像是結了層寒霜。下人們遠遠看見他陰沉的臉色,連大氣都不敢喘,行禮問安的聲音都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一路徑直回到沁芳苑,腳步重得像是要把地磚踩碎。
云岫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手里捏著一枚玉質的棋子,對著棋盤上未下完的一局殘局,半天沒有動作。聽見腳步聲,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迎上陳青宵。
陳青宵就站在門口,逆著光,身影高大,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他盯著云岫,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質問的話到了嘴邊,卻又被某種更陰暗的,連他自己都理不清的情緒堵了回去。
云岫又不知道他犯什么病了。
陳青宵只是狠狠瞪了云岫一眼,什么也沒說,轉身去了書房。
到了夜里,那股無處發泄的郁氣和猜忌,便化成了變本加厲的折騰。
床帳搖晃,燭火明滅,陳青宵的動作比往日更帶著一股蠻橫的,近乎懲罰的力道,像是要通過這種方式確認什么,又像是單純地要將自己的煩躁與不安,悉數貫///入身下這具身體里。
云岫起初還能咬著牙忍耐,后來實在受不住,喉嚨里溢出破碎的嗚咽,意識都有些模糊。
實在無法忍耐,張開嘴,狠狠咬住了陳青宵結實的小臂,牙齒陷進皮肉里。
陳青宵悶哼一聲,動作卻未停,反而更重了。
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在云岫汗濕的頸窩。他俯下身,貼在云岫耳畔,聲音又低又啞,像從齒縫里磨出來的,帶著狠絕:“你就算是不喜歡我,心里裝著別人,也不許離開我,這輩子,想都別想。”
云岫沒有回答,只是松開了口,將臉更深地埋進凌亂的錦枕里,只留下一個微微顫抖的后背。
香云那丫頭,那段日子確實日日垂淚。一雙杏眼腫得像核桃,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眼淚更是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往下掉。
陳青宵那時候看見了兩次,第三次時,便皺了眉,單純覺得這丫頭留在府里哭哭啼啼,觸景生情,只吩咐管家,給了筆不算少的銀子,將香云送回了她南邊的老家,出府了。
香云一走,云岫在這偌大的王府里,也不同其他下人說話,整日里多半待在自己的院子,看書,發呆,或者對著那盤永遠下不完的棋。
伺候的丫頭們戰戰兢兢,也不敢多言。
白童不見了好幾日,才有人發覺不對,慌慌張張地來報。
那孩子平日里就是自己一個人玩,要么蹲在墻角看螞蟻,要么躲在假山石后頭,性子孤僻得緊,跟誰說話都愛答不理的,一雙眼睛看人時帶著小獸般的警惕。
伺候他的小丫頭起初還以為他又躲到哪里去了,沒太在意。直到第三日,飯食送進去原封不動,屋里屋外都找遍了也不見人影,這才慌了神,急忙去報了管家。
管家一聽也急了,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在王府里不見了,這可不是小事。他立刻派了人,把府里的水井,池塘,人工湖,所有可能落水的地方都細細打撈了一遍,連假山縫隙,廢棄的柴房都沒放過。
一無所獲。
云岫聽到消息時。那小蛇……該不會是覺得府里憋悶,自己溜出去,跑到哪個角落玩野了,忘了回來?
陳青宵的反應卻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