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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淅當真是開了眼,不僅被無故扣上邪祟的帽子,對方竟還敢動手。
拉扯間,袁淅脖子上那條段繼霆親自圍上去的圍巾,被小道士不小心扯得松脫開,直接掉在了地上。
頓時,袁淅白皙修長的脖頸就這樣暴露在了清冷的空氣中,那肌膚上赫然印著的兩個清晰可辨的吻痕,就這樣闖進道士驚愕的視線里。
這道士明顯年齡還小,望見袁淅這痕跡的位置,瞳孔猛地一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吻痕上縈繞著極其濃郁的陰煞之氣,這非但不是活人能留下的——還是極其兇惡的厲鬼才行!
所有的疑問都解開了。
袁淅這個瘦弱的男人,身上濃重到化不開的陰氣,不是他養鬼,而是他長期跟一個厲鬼親密接觸……
小道士猛地抬頭,臉上再無剛才的蠻橫,而是被“原來如此”的震驚所替代。
他甚至脫口而出了一句國粹,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悚,對著彎腰去撿圍巾的袁淅道:“你、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他問出口后,卻也不需要袁淅回答,而是直接指著袁淅的脖頸,斬釘截鐵道:“你談戀愛的對象根本就不是人!”
“是鬼——!”
第40章 高燒
“你簡直有病!”
“你才是鬼!你全家都是鬼!”袁淅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因憤怒而拔高。
他這么靦腆,溫順的性格,居然開口直接罵人。
袁淅撿起落在地上的圍巾,用力拍打著上面沾染的雪屑,轉身就要離開。
在他的認知里,幾千年以來,世人談及鬼物,都避之唯恐不及。
鬼會害人,這是根深蒂固的常識。
如果段繼霆是鬼,為什么他從不傷害自己?
段繼霆對自己這么好,關懷備至,體貼入微。
自打同居以來,段繼霆不惜賣了傳家寶,把所有錢都給了自己,讓自己搬離環境嘈雜的城中村,住進了環境好,離上班地又近的住宅小區。
現在這個社會,有句話叫:錢在哪,愛就在哪。
這段日子以來,段繼霆不光給錢給愛,袁淅甚至都沒動手洗過衣服做過家務。
他吃的飯是段繼霆親手做親自買的,連水果段繼霆都會洗凈切好,再端到他面前。
如果段繼霆是鬼,他總會行動受限,怎么可能無論白晝黑夜,始終如一地陪伴在自己身邊?
這小道士年齡不大,學藝不精,說話簡直荒謬!
袁淅想要趕緊離開,后者就緊追不舍。正當僵持不下時,出現一個年長的道士,打破了局面。
“清川,不得無禮。”一位身著青色道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道士緩步走出的。
他先是略帶責備地看了一眼小道士,隨后再將目光轉向袁淅,目光在他身邊停留片刻后,眼底閃過一絲驚異,但面上卻帶著歉意的笑容。
“這位小友,實在對不住,我這小徒弟學藝不精,性格又急躁,說話口無遮攔冒犯你了。”
老道士語氣誠懇,將姿態放得格外低,“我代徒兒向你賠個不是。”
袁淅本來還在氣頭上,聽著這位氣質沉穩的老道士的話,又看向一旁不服氣瞪著自己,卻不敢吭聲的小道士,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緊皺的眉頭也舒展了些。
“行了。”袁淅應了一聲,再次轉過身想離開。
“等等——”老道士卻又開口喚住他。
袁淅回頭,只見對方從寬大的袖袍中取出一個紅繩系著的,小巧的桃木平安扣。
那平安扣做工精致,木質溫潤,隱隱透著檀香。
他將東西遞到袁淅面前,溫聲道:“送您一個小物件,為我徒兒剛才的冒失賠禮。”
“雖然不值什么錢,但開光加持后,有安神靜心保平安的效果,希望您別推辭嫌棄,也算成全這一段緣法。”
袁淅垂眸看著這枚小小的平安扣,聽著對方一口一個“您”字,言辭真切,實在很難說出拒絕的話。
最終,袁淅將東西接了過來,并低聲說了句,“謝謝道長。”
他將平安扣放進自己羽絨服的口袋里,恰好同事的電話打來,“袁淅,你去哪兒了?咱們準備下山去吃飯了。”
看著袁淅遠去的背影,小道士終于憋不住話,對著自己師傅道:“師傅,我明明就沒有看錯,他身上的陰氣……”
“就他那一身的陰氣,跟著他的必定是極難對付的兇煞!你給他的桃木平安扣根本就救不了他。”
“我知道。”老道士嘆了口氣,卻堅定道:“他還會再來的。”
袁淅沒將剛才的事告訴同事,去山下吃過飯后,他便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