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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一個出事的人,都恰好與袁淅有過交集,并且或多或少發生過一些不愉快。
而袁淅,因為擔心段繼霆獨自在家寂寞,無論工作中遇到好事還是壞事,總習慣事無巨細地與他分享。
除了這些,袁淅突然發現,段繼霆本身也很奇怪。
細細回想,他們同居這么久,段繼霆幾乎從未與他一同出過門,仿佛對這外面的世界毫無興趣。
他的廚藝日益精進,可無論準備多少菜肴,他總是以“保持身材”或“已經用過”為借口,哪怕同桌而坐,也從不與袁淅一起吃,
自外公去世后,袁淅睡眠極淺,常被噩夢驚醒,或莫名感到心悸不安。
但無論多晚,只要袁淅醒來,總能看見段繼霆在黑暗中清醒地凝視著自己。
每次袁淅問他怎么還不睡,段繼霆只會淡淡回答,是袁淅睡覺鬧騰,自己被吵醒……
想到這些,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
從前,他沒有將這些異常與段繼霆聯系起來,也從未深思過段繼霆那些不合常理的舉動意味著什么。
但剛才客廳里那詭異駭人的一幕,段繼霆身上那冰冷,非人,充滿危險的氣息,實在與他平日里溫柔體貼的戀人形象,形成了慘烈的割裂感。
他聲音沙啞干澀,帶著明顯的顫抖,試圖掩蓋剛才看到的一切,“我……我什么都沒看見……”
袁淅頓了頓,聲音里透著病中的虛弱,以及因為害怕而導致的哭腔,“我醒了,想喝水,發現你不在……”
段繼霆聽后沉默了大概兩三秒。
這短短的幾秒鐘,對于袁淅來說漫長的如同過了一個世紀。
他高燒沒退,喉嚨也在發炎,說完這話就忍不住咳嗽起來。
段繼霆終于邁開腳步,他將臥室的燈打開了,臉上所有的冰冷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袁淅無比熟悉的關切與溫柔。
段繼霆走到袁淅面前,看他赤腳倒在地板上,單薄的睡衣被冷汗浸濕,但臉頰依舊因為高燒而泛著不尋常的紅,不由分說便彎腰將袁淅打橫抱起來。
“我在客廳,醒了叫我就行,怎么還自己起來了?”他聲音低沉悅耳,責備的語氣里更多的是心疼。
他輕輕將袁淅抱回床上,用手背探了探袁淅的額頭,眉頭緊蹙,“還沒退燒。”
袁淅被他抱在懷里,對方冰冷的體溫此刻無比清晰,他忍不住想:這真的是正常人該有的體溫嗎?
他忍不住打了個寒戰,身體也下意識繃緊,但害怕之余,卻還是將腦袋縮在段繼霆懷里,鼻息間縈繞著段繼霆身上那股熟悉的冷香,袁淅卻明白他無法逃避,無法忽視剛才看到的一切。
終于,在對方的溫柔下,袁淅還是試探著開口,“燈關著,我有點害怕。”
他怕黑這一點,哪怕段繼霆篡改了他的記憶,但袁淅骨子里依舊怕黑,而且還會做噩夢。
這一點,段繼霆也沒辦法改變。
他是厲鬼,他不需要睡眠,通常一整夜都會安靜陪在袁淅身邊,并在第一時間察覺他的不安,而及時給予安撫。
“抱歉,是我疏忽了。”段繼霆輕拍著袁淅的后背,好聲好氣安撫,“我該一直陪著你的。”
大概是段繼霆太溫柔無害了,導致袁淅心底那點疑慮和勇氣又冒了出來了。
他聲音很低很悶,裝若無意地問:“這么晚……你去客廳做什么?”
段繼霆輕拍他后背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恢復自然,語氣平穩道:“我去給你換冷毛巾。”
如果袁淅沒有親眼看見,他根本不認為段繼霆是在撒謊。
他清楚自己沒看錯,也清楚段繼霆的謊言。
但袁淅沒有拆穿,他只是將臉在對方懷里埋得更深,并悶悶地“嗯”了一聲,假裝自己接受了這個解釋。
段繼霆親了親他的發頂,將他放平并掖好被角,“不是口渴嗎?我去給你倒水。”
他轉身出了臥室。
而袁淅盯著房門的方向,只覺得渾身冰冷。
他蜷了蜷身子,高燒帶來的眩暈感以及剛才受到的驚嚇,讓袁淅此刻疲憊不堪,但他根本睡不著。
沒過一會兒,段繼霆便端著溫水回到臥室,他坐在床邊,將袁淅扶起來,并細致地將水杯遞到他唇邊,看著他小口小口喝下。
袁淅垂著眼睫,刻意回避著段繼霆的注視,身體依舊帶著細微的僵硬。
從剛才推開臥室門開始,袁淅所有小動作,段繼霆都看在眼里。
幽綠是眸子深處暗流涌動,下壓的嘴角昭示著段繼霆心中所想。
他知道,袁淅剛才一定是看見什么,發現什么了……
段繼霆指尖撫上袁淅脖頸間那枚幽綠吊墜,冰涼的觸感讓袁淅微微一顫,皮膚激起一陣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