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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段繼霆剝奪自己的記憶、編織巨大謊言欺騙他這一點,精準無比地踩在了袁淅最不能容忍的雷區上。
光是回想起來,都讓他氣得渾身發抖,感到深深的背叛與屈辱。
他無法坦然面對段繼霆,心里各種矛盾的情緒激烈交戰,五味雜陳,簡直像個被打翻的、五彩斑斕卻混亂不堪的大染缸。
窗外大雪紛飛,將整個城市都覆蓋在一層冰冷的雪白之下。
再過幾個小時,天都要亮了,而袁淅卻睡意全無,抱著膝蓋呆坐在沙發上,望著窗外被雪模糊的夜景,眼神空洞。
與此同時,就在袁淅住的這棟樓對面,那棟稍矮一些的商業樓天臺上,段繼霆撐著那把不離身的黑傘,靜靜佇立在風雪之中。
雪花在傘緣外狂亂飛舞、旋轉,卻奇異地沒有一片能沾染到他身上,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承諾離開的段繼霆,其實根本無處可去。
天地雖大,早在幾十年前,就沒了他的容身之所——
他離不開袁淅。
袁淅身邊,就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他幽綠的目光,穿透近百米的距離,穿過漫天的雪花,精準而貪婪地鎖定在對面那扇窗戶里,那個單薄的身影上。
他將袁淅蒼白脆弱的側臉,以及脖頸上的傷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個擔憂都像燒紅的鐵絲,灼燙在感知上。
段繼霆站在窗外,立于風雪中。
他偷望著袁淅,執念成狂,一道極細的、肉眼難以察覺的黑色絲線,如同有生命的觸須,從段繼霆指尖蔓延,無聲無息地穿透空間,遙遙連接著袁淅的方向。
“我又騙了你。”
他對著寒冷的空氣,對著漫天風雪,低聲自語,聲音里帶著偏執的決絕,“抱歉。”
第52章 躲在暗處
大雪一直到第二天都沒有停歇的跡象。
袁淅扭傷了腳,只能打電話請假。
因為接近年關,工作比較繁忙,公司領導原本不批假,直到袁淅把自己紅腫不堪的腳踝照片發過去,低聲補充了一句:“昨天加班太晚,回家路上摔的。”
請假瞬間變成了工傷報備,嚇得領導連忙改口,勸他在家好好休息,等養好傷再說。
掛斷電話后,袁淅將手機扔在一邊,整個人陷進床鋪里。
他在床上躺了大半天,卻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只要閉上眼,袁淅就控制不住想起這段日子跟段繼霆相處時的點點滴滴。
他睜開眼望著天花板,思緒繞來繞去,最后還是落在段繼霆身上。
他們現在住的這套房子是個稍大的兩房一廳。
以前段繼霆在的時候,袁淅從未覺得家里空曠,甚至覺得擁擠而溫暖。
可段繼霆一走,整個空間仿佛瞬間被抽走了靈魂,連暖氣似乎都沒有之前那么充足了,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冰冷的空洞感……
因為大雪跟腳傷,袁淅無法出門。
直到天黑才感覺到餓,他拿起手機想點外賣,卻因為惡劣天氣,許久都沒有騎手接單。
冰箱跟廚房里其實有段繼霆做好的吃食,只需要簡單加熱一下就能吃。
但袁淅像是賭氣一般,單腳蹦跶著跳進廚房,刻意無視段繼霆準備的東西,從櫥柜深處翻出之前買的泡面,笨拙地給自己煮了一碗,然后又慢吞吞地挪回客廳。
為了讓死寂的家里有點聲音和生氣,袁淅打開了電視。
他其實不愛看電視,通常都是段繼霆在看新聞,所以打開的瞬間,正好是新聞頻道,并跳出一條新聞。
——中年男子雪地失溫,今晨被環保人員發現并送醫,現已轉入icu重癥監護室,至今未能聯系上家屬。
電視上出現的,赫然是昨晚跟那釘尸鬼站在一起的中年男人!
當時他臉上貪婪猙獰的表情,袁淅記得清清楚楚。
才過去一天不到,他居然就生命垂危……
新聞主播正順勢科普著失溫對人體神經造成的永久性損傷,但袁淅心煩意亂,根本聽不進去。
“啪——”
袁淅直接關掉電視。
窗外的雪就這樣斷斷續續、不知疲倦地下了三天。
整個世界仿佛被包裹在巨大而冰冷的棉絮里,家里始終靜悄悄的,安靜得甚至有些讓人心慌。
袁淅腳上的扭傷雖然不算很嚴重,但一個人待在家里,行動始終不太方便。
起初,他因為擺脫段繼霆,而感到一種久違的自由與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