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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他是徹底沒了胃口。
飯后,清川很自覺地幫忙收拾餐桌,并自告奮勇洗了碗。之后就背著書包進了客房,說是要上網(wǎng)課備考了。
袁淅獨自坐在客廳里,他揉了揉眼睛,幾乎是習慣性地,再次點開了那位叫“萍水相逢”的賬號頁面——
好幾天了,對方的頭像始終是灰暗的離線狀態(tài),頁面上,只有袁淅發(fā)出的數(shù)條未讀消息,孤零零掛著:
【姐姐您好,我在宜南的一條帖子下看見你的評論“當初我們托關系找的那家姓段,但聽爸媽說,幾十年前他們家遭了一場大火”我想問問您,大火的地址在哪里?姓段的那戶人家,叫什么名字?】
【姐姐,這件事對我很重要,請您上線看見我的信息后,回復我一下。】
【麻煩你了,拜托了。】
【您好?】
【對不起打擾了,如果收到信息,請您一定回復我。】
袁淅望著灰白的界面,一股不甘心的情緒驅(qū)使著自己。
他又退出界面,像前幾天一樣,瘋狂地搜索訪問宜南本地各種歷史舊聞,城市傳說,甚至是無人問津的靈異論壇,試圖找到有關“段家”或者“段繼霆”的蛛絲馬跡。
網(wǎng)頁刷了一頁又一頁,屏幕的光亮在黑暗中映照著他疲憊而執(zhí)拗的臉。
袁淅的眼睛甚至因為長時間盯著屏幕,已經(jīng)開始干澀發(fā)痛,并泛起紅血絲。
但袁淅依舊不放棄,他知道自己這種行為很笨,甚至毫無意義,他知道在信息的海洋中打撈一根可能不存在的細針,有多困難。
可他不肯放棄,他知道的信息太少了。
不想蒙在鼓里,這便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與段繼霆的過去相連的線索。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窗外的燈火也漸漸稀疏。
到了后半夜,襲來的困意讓袁淅不知不覺在沙發(fā)上就睡著了。
他的手機屏幕依舊散發(fā)著微弱的光,一旁的電腦屏幕上,還停留著一個數(shù)年前的舊帖頁面。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只感覺一片混沌中,有一股熟悉的,冰冷的氣息悄然靠近自己。
那氣息沒有攻擊性,反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清冽好聞的冷香,小心翼翼地將他包裹。
隨后,袁淅感覺身體輕飄飄的,仿佛被什么力量溫柔地托舉著,離開了沙發(fā),陷入了更加柔軟的地方。
這種被冰冷包裹的感覺太熟悉了,極度的疲憊跟困倦中,潛意識卻在告訴袁淅,是段繼霆……
他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身體軟綿,意識也在半夢半醒間。
浮浮沉沉片刻,袁淅仍沒有陷入深睡,而是凝聚起全身殘存的意志力,才終于讓沉重的眼皮掀開一條細縫。
臥室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遠處建筑的霓虹燈透進微弱的光。
袁淅眼前模糊,努力聚焦了近半分鐘,才看清昏暗的臥室內(nèi),一個高大的,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陰影,就靜靜地佇立在床邊。
陰影沉默著,沒有任何動作,卻像一座雕像般籠罩著自己。
袁淅喉嚨干澀,用盡氣力,從幾乎無法發(fā)聲的喉嚨里,擠出幾個破碎而嘶啞的音節(jié),“段繼霆……是……你嗎?”
袁淅艱難地問出這句話,但陰影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動作。
死一般的寂靜在黑暗中彌漫,除了袁淅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他沒等到任何回答。
這沉默似有千斤重,壓得他心慌,壓得他喘不過氣。
這種冰冷,這種被控制的感覺太熟悉了!
——是段繼霆!他確定段繼霆就在面前!
袁淅心中又驚又怒,并夾雜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委屈。
知道面前的陰影是段繼霆后,他膽子也大了,嘗試著想要起身,可身體就像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著。
他被牢牢釘在床上,因為腰部使不上力,袁淅不信邪,又開始嘗試著抬手抬腿,可手臂就像灌了鉛,連手指都無法動彈。
袁淅的力量好像被抽走了,只剩下軟綿綿的軀殼被禁錮著。
腦海里控制不住般回想,段繼霆之前曾用這招對待過自己很多次,恐懼感跟屈辱感涌上心頭,讓他控制不住酸了鼻尖。
他受不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今天強忍許久的眼淚,忍不住落了下來。
他聲音破碎且顫抖,帶著哭腔說:“段繼霆,你再這樣……我再也不會理你了……”
他小聲啜泣,壓抑的哭聲在安靜漆黑的室內(nèi)顯得格外清晰。
簌簌落下的淚水很快浸濕了袁淅的睫毛,并順著臉頰流入脖頸。
他連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襯得這聲威脅更加蒼白無力。
其實這一點袁淅自己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