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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過身擦了擦眼淚，充滿了自責與愧疚，“對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遭遇剛才這些……”

他想冷靜，可一開口，便控制不住，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堵在胸口，“我很難受，我……我說不出這種感覺。”

“我很難受，我想知道真相，我想按照家人的期盼，平安健康地活著……我也想段繼霆他……不要再騙我……”

袁淅的聲音哽咽得幾乎不成調，邏輯混亂，前言不搭后語的話，顯露出他的精神已瀕臨崩潰的邊緣。

清川看著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里極其不是滋味。

他是個修道之人，卻也是個十幾歲大的孩子，他不擅長安慰人，卻聽說過適當的哭泣，其實是宣泄情緒最直接的方式。

他能感覺到袁淅最近這段日子的壓力很大，這種心事重重，無處傾訴的狀態，如果再持續下去，恐怕袁淅真的會精神崩潰。

清川給他遞了幾張抽紙，低聲說：“袁淅，我真沒事……但如果你哭出來心里會好受點的話，我，我就不攔你了……”

袁淅沒有接話，只是重新滑坐在地板上，將臉埋入膝蓋里。

他哭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哭到眼睛紅腫刺痛，哭到聲音嘶啞干澀時，情緒才漸漸平靜。

屋子里一片死寂，靜地能聽見小區外的道路上，清晨垃圾車駛過的聲音。

而在這個時候——

“叮咚！”

“叮咚！”

客廳里，傳來好幾聲筆記本電腦的提示音。

這聲音在凌晨五點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突兀。

袁淅猛地爬起身，紅腫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光芒。

這幾天，他特意將電腦接收消息的提示音調到最大，就是為了一件事——等那個在宜南市本地論壇上找到的，有可能認識段繼霆的，名為【萍水相逢】的網友！

因為對方不常上號，袁淅生怕錯過消息。

他一連等了很多天，數不清每天要刷新多少次界面，功夫不負有心人，終于讓他等到了！

袁淅幾乎是手腳并用地從地上爬起來，因為他坐在地上維持同一個姿勢太久，此刻腿腳都有些發麻，起身時還踉蹌了一下。

幸虧旁邊的清川扶了他一把，這才沒有摔倒。

清川看著他瞬間判若兩人的激動神情，茫然問道：“你怎么了？突然這么激動做什么？”

袁淅沒回答，只是跟他說了句“謝謝”，隨后快步沖向客廳。

他幾乎是撲到茶幾面前，顫抖著手打開筆記本電腦屏幕，刺眼的光芒讓他眼眶酸澀，好幾秒才聚焦到那個閃爍的頭像上。

【萍水相逢】真的上線了！

在袁淅數條消息下放，她發來一條消息：【小友你好，不好意思，平常家里的事情實在太多，我不經常上線。】

【看見你的消息，能夠感知到你的急迫，但時間過去幾十年了，我所了解的事也比較少，不知道對你是否有用?！?

【姓段的那戶人家，具體叫什么名字，我并不清楚。】

【當初為什么會發生火災，我聽父輩曾在酒局上提過兩次，說他們家作孽太多，這是現世報，是怨鬼索命……我本人當時才十幾歲，并不太清楚具體緣由，只知道這場火災確實蹊蹺?！?

【因為這場大火當時發生在雨季，還是一個下著大雨的夜里?！?

【而且段家除了主人家，還有旁支親戚，家里的傭人，以及門下的弟子，大概幾十口人，竟在那個夜晚沒有一個人醒來，全都被活活燒死?！?

屏幕上的文字，宛如一把重錘狠狠敲在袁淅心上，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與寒意瞬間從脊背竄至頭頂。

看見這些消息，袁淅連呼吸都開始不穩，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要冷靜，一定要冷靜點。

他顫抖著手指，在鍵盤上敲打，【姐姐，謝謝你的回復，我想問問，你知道段家有一個叫段繼霆的人嗎？】

【萍水相逢】沉默了片刻，等待的十幾分鐘，清川也來到了客廳里，但他看著袁淅專注的模樣，并沒貿然上前詢問，而是安安靜靜，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讓自己不打擾袁淅。

每分每秒都漫長的宛如過去一個世紀，就在袁淅以為對方已經下線時，回復消息再次蹦了出來：【抱歉小友，時間已經過去太久了……我記不太清了。】

【我知道的消息有限，可能幫不上你的忙，但段家當初也算是本地的望族，雖然早已沒落，但當初老宅附近還有沒拆遷的祠堂……或許你可以去那問問當地的老人，他們或許知道得比我清楚。】

對方能回復這么多文字，袁淅已經很感謝了。

他也知道再難問出些什么細節，便很鄭重向對方表示謝意。

【萍水相逢】給他發了兩個微笑的表情，頭像很快又灰暗下去。

袁淅靠坐在沙發上背上，盯著屏幕上“作孽太多”、“怨鬼索命”、“無人醒來”、“全部燒死”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