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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薄唇一張一合,巧妙地岔開了話題:“是你的五行陣和我在外面的陣法同時碰撞,產生的能量撕裂了工廠外圍的禁制,我才能暫時打開入口進來,沒事吧?”
他的目光掃過丘吉全身,似乎在確認傷勢, 但刻意避開了他的視線。
丘吉的心沉了下去。
師父在回避。
那晚筒子樓里的薄冰、還有現在這凍人的體溫,一切都在指向一個他不愿深想卻無法忽視的答案。
陰仙契約應該還在!
“沒事。”丘吉強壓下翻涌的情緒,聲音刻意放平,“趙小跑兒……”他轉頭去找那個東北漢子。
“他沒事。”林與之的聲音帶著一絲柔和,目光投向斜后方,那里原本已經失去意識的趙小跑兒正像條離水的魚一樣,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慢慢爬了起來,臉上苦瓜一樣的表情皺成一團,眼神卻恢復了清明,顯然神智已經正常,他身上的燙傷紅得嚇人,起了大片水泡,但好在沒有傷及性命。
“我的親娘姥姥。”趙小跑兒看清眼前的林與之,嚎了一嗓子,帶著哭腔,“林道長,早知道你這么厲害,就該讓你自個進來了,吉小弟,你咋樣?”
他齜牙咧嘴地活動著酸痛的四肢,因為周圍蒸汽太大,迷了眼,他完全沒發覺師徒之間微妙的氣氛。
丘吉站起身,發現兩側墻壁上的蒸汽口還在源源不斷地噴吐著灼熱的白色蒸汽,而外面嘈雜的腳步聲和叫喊聲依舊清晰可聞,面具男顯然還在等著他們投降。
林與之踱步至窄窗前,目光銳利地掃過外面晃動的人影,低聲道:“工廠禁制被撕開的口子不會維持太久,你們必須立刻出去。”
你們?
丘吉從這句話中聽出了別樣的意思,試探地問:“師父,你呢?”
林與之那雙眼深邃漆黑,直勾勾地盯著廠房外,那個像人形立樁一樣杵在紅海里的鷹臉面具的男人,丘吉看見師父的背影在蒸汽中顯得有些模糊。
“陰仙容器如果真的成了,就必須要搗毀,不然……后果不堪設想。”
丘吉唇線繃直,眼底的冰冷一閃而逝。
一旁的趙小跑兒完全不知道丘吉的情緒,早已經跑到他身邊,看了看面前的鐵塊,紙箱,茶壺,緊張地問:“站在這就能嗖一下回到奉安了?這陣法有保障嗎?會不會墜機啊?”
林與之禮貌謙和地笑道:“放心,不會的,祁警官他們已經在那邊等候了。”
說完,他便伸出手指放在唇邊,低聲默念咒語,周圍氣流開始瘋狂涌動,那些懸在空中白色蒸汽順著氣流形成無數個漩渦,如同龍卷風一樣將丘吉二人緊緊包裹,隨后趙小跑兒便感覺雙腳在往下沉,同時身子開始變得輕盈。
他劫后余生般攬住丘吉的肩,呼出一口氣:“吉小弟,你說咱倆是不是也算同生共死了?這事完以后,跟哥哥去喝一杯怎么樣?嗯?怎么不說話?”
他扭頭一看,卻見丘吉表情陰郁,周身的氣流都結了冰一樣。趙小小跑兒縮了縮脖子,沒來得及再問,手下突然一空,丘吉靈活得像只貓一樣瞬間遠離了他們所站的位置。
他大驚失色,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對方的臉被蒸汽模糊,最后全部消失在視線范圍內。
林與之在看見丘吉在入口關閉的最后一刻突然踏出陣眼,目光微微一頓,還沒來得及擺出師父的威嚴,眼前便一陣恍惚,寬大的身軀擋住了他的視線,將他逼得后退至廠房的墻壁上,發出鐵板碰撞的聲音。
他抬眸看去,撞入一雙看似溫柔,卻飽含戾氣的眼神中。
二人的距離貼得極近,林與之能清晰地感受到徒弟胸膛劇烈地起伏,以及那具年輕身體里蘊含的熾熱,與他自己冰冷的身軀形成強烈對比。
手腕再次被扣住,這一次是霸道的,侵入性的,沒有再給他一絲一毫逃避的機會。
“師父,事到關頭,還不打算跟我說實話嗎?”
“什么意思?”
林與之想再次掙脫對方的鉗制,卻發現巍然不動。
“你和外面那個變態的關系。”
丘吉的質問中依舊帶著微微的壓抑和尊重,并沒有完全失控,這對于像頭野豹一樣在工廠摸爬滾打了八天的他來說,已經是極限。
“清火傳訊,是你我特有的聯系方式,為什么那個戴面具的男人可以很輕松地介入清火,并且冒充你跟我對話。還有,他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卻沒有直接與我正面交鋒,反倒是在故意引導。”
丘吉的呼吸變得粗重,每一個字都像從齒縫里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