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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暗中觀察了好幾天,不是第一次聽到那人說話,但每次低沉平緩,慢條斯理的聲音遠遠飄來的時候,邢宿就耳朵尖發癢,好像被清清冷冷的雪花拂過一樣,讓邢宿內心飄忽的同時,又被疏冷的語氣強行鎮定下來。
:他跟我說話了誒,好激動……
等等。
邢宿忽然頓住,像是反應過來什么,一口蔬菜粥還沒有咽下去,鼓著腮幫子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么了,渾身無形的毛好像在一瞬間悉數炸了起來,一雙瞳孔也迅速縮成針尖大小,腳下的蘑菇也一只一只泡泡一樣爆開,變成血霧尖叫著躲進邢宿的體內。
邢宿下意識也想變成血霧飄走,但他一下也沒動,不知道怎么的,他就是直覺自己不想在這個人面前變成血霧,也不想看到殷蔚殊和從前見過的那些人一樣,被他一下子嚇走,再也不來了。
到最后的局面就是,邢宿一邊炸毛,一邊渾身僵硬,而殷蔚殊坐在車上無聲等待邢宿起碼要咽下這口飯。
邢宿忽然動作,拔腿就跑——
“站住。”
殷蔚殊涼涼開口,驚慌逃跑的少年立馬站定在原地,吸了吸鼻子不敢轉身,但殷蔚殊已經過來了。
他身上的氣味果然也是好聞的,和沁人心脾的聲音一樣,從身后越來越近,然后停在邢宿面前,邢宿不受控的深吸一口氣,從鼻腔到胸口一下子灌滿了清冽的氣息,偷看了多日的念想被一瞬間滿足,他舒服地卸下一身戒備。
殷蔚殊冷眼打量這個暗中存在了數日的偷看視線的主人。
居然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身上沒有武器,身著單薄,沒有明顯勢力標識,不像是城中來的更不像野外探索隊的人。
他無聲評估邢宿的背景,視線游刃有余地掃過少年高挑修長,但細瘦的身形,以及沒有一點野外生存本能,毫無戰斗意識的姿態。
心里暗嘆一聲,語氣到底還是放溫和了些:“叫什么名字,為什么出現在這里。”
邢宿張了張口,沒有發出聲音,沉默一瞬后照舊低著頭,乖乖回答:“邢宿。”
他不知道名字代表著什么。
但自誕生以來,這個名字就仿佛篆刻在腦中,他天生帶來的除了強悍的污染源的力量,只有這兩個字。
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主要是沒人問過,邢宿也從來沒有告訴別人的想法,現在他用余光飛快地看了一眼殷蔚殊耐心等待的樣子,果斷很認真地說了。
邢宿輕咬著每個字的重音,兩個字被他說得格外正式,他希望面前的人能記住。
“邢?”殷蔚殊斂眸回憶一下,沒有在各大勢力中找到這個姓氏,收起了沉思之色,淡聲隨口回應:“宿,代表星星,挺好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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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從做了一個莫名的夢,想起一段早就被封塵的記憶,再到還無征兆的醒來,殷蔚殊抬手按在鼻梁保持清醒,時間距離自己入睡也不過一個小時。
他將要抬起右手的時候,自袖口傳來阻力,側身看去發現被子一角枕著一個腦袋。
邢宿睡相很好,所以可以判斷他此時捏著袖口不放手,大概是入睡之前就捏緊的。
另一只手臂則壓在側臉下面,趴下時刻意向殷蔚殊手臂的位置靠近,腦袋頂再殷蔚殊的手臂上。
他稍稍動了動拇指,蹭到觸感冰涼柔軟的發絲。
殷蔚殊垂眼輕輕撥弄了一下跑到自己手臂上的發尾,指尖輕挑,漫不經心地一根根理順,思緒莫名的有些放空。
許久之后。
溫暖沉靜,陷入沉睡的空間中,傳出一抹帶著笑意的輕聲感慨,“還真是星星啊。”
他用指骨戳了戳邢宿的臉,語氣好笑:“是有多不甘心,才會念叨進我的夢中。”
邢宿似乎在睡夢中察覺到身邊氣息的軟化,眼睫煽動幾下,順勢把腦袋蹭上了殷蔚殊的手腕,殷蔚殊伸出手由著他去了,淺色薄唇不知何時已經彎起細微的弧度。
還好睡前關了窗,否則看到天上那么多會亮很久的星星,邢宿除了急得團團轉以外,其實也沒有別的辦法。
不過他扭曲字意的功力倒是生來自帶的,還扭曲的相當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