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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什么名字。”
車內飄來聲音。
天色越發黑沉,流暢漆黑的車身幾乎融入背景中,聲線是和汽車如出一轍的優雅傲慢,氣質陰寒冷意入骨。
聽著這聲音,楚易航猛地抬起頭,他皺了皺眉,神色中閃過陰鷙,這讓人不爽的,帶著濃郁俯視感的聲音,讓人分外熟悉……
但不等他氣急敗壞地喊出那個名字,邢宿火氣已經噌地一下上來了,他抬腳踢了踢楚易航的小腿,“沒長耳朵?”
奸夫淫夫!這個叛徒居然也在這里。
他氣得怒罵,但落草為寇他忍了,咬牙說:“就因為你,害得我們全軍覆沒,你還有臉問我的——”
“呃?。 ?
一聲隱忍的慘叫回蕩在郊野上空。
就連尖叫聲也短暫,叫出聲的下一秒,血霧便堵住了楚易航的嘴,他額前青筋猙獰,冷汗涔涔。
邢宿彎下腰,腳下毫無收斂的踩著他的腳踝碾了碾,那張疏朗明亮的臉上此時陰森森,赤瞳幽光流淌。
一股冰冷的,非人而黏膩的觸感,緩慢爬上楚易航的脊背,他瞳孔震蕩,清晰地看到,這張曾淚流滿面帶給他極大震撼的臉上,如今面無表情,歪著頭表情無辜,卻帶著最原始的殘忍。
只見邢宿歪了歪頭,他壓低聲音,盡量不吵到殷蔚殊,提醒道:“在他面前,保持禮貌,不要大喊大叫?!?
“聽到了嗎?”血霧應聲撤離。
楚易航下意識咬緊牙關強忍著痛,當真一聲不吭。
邢宿又一次提醒:“說謝謝。”
“謝,謝……”
“對他說。”邢宿不滿這人的不識趣,腳下力道又一次加重。
他看著楚易航表情扭曲地轉過頭,對著車身強擠出一聲“謝謝”。
像是終于忍耐到極致,楚易航不知哪來的勇氣,支使著他“哈”了一聲,滿是譏諷,回過頭問向邢宿:
“你這么護著他,知道當初我們圍殺你之前,是怎么知道你的行蹤的嗎?”
“我不知道這是什么鬼地方,也不知道你們是怎么找到我的,但最可憐的是你不是嗎?你不會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們制定計劃圍攻你的時候,殷蔚殊就在其中吧。”
“真可笑啊,一個不該存在世間的小畜生,唯一信任的人卻是和我們串通好的?!?
他又轉頭看向封閉的車窗,渾身痛得冷汗直流,腎上腺素飆升后覺得整個人空前的正義凜然,他是在指責這些人類的叛徒!
于是越說越興奮:“還有你,先是投誠我們,見我們不敵又繼續委身這個異類,人類中出現你這么個——”
幾聲骨骼碎裂的‘咔嚓咔嚓’之后,聒噪喧嘩一概戛然而止。
楚易航義憤填膺的聲音沉入終于降臨的夜色,他癱倒在地,邢宿低下頭,臉色晦暗不清。
雪原碎片已經被邢宿捏碎,然而滲入骨縫的經年凍風,還是一絲一縷地存留了下來。
遠處,百米開外的地方,包括司機在內的幾人背對著這里沉著等候,隔音耳機內是轟鳴炸裂的搖滾樂,曲子的主題是愛與消亡,一陣落寞嗚咽的單簧管之后曲終了,而后陷入長久的沉默。
殷蔚殊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表示,見楚易航被迫安靜,他只是吩咐邢宿:“可以走了,確保他在不能使用能力的情況下活著?!?
“好。”
邢宿安靜應聲,血霧侵入楚易航的體內,他身體在無意識中一抖,能力已然被封禁。
他將人留在原地,慢吞吞又一次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上車后低著頭默默換衣服。
鞋子不想穿了于是直接丟掉,貼身穿的高領寬松的法式襯衣時尚又有少年貴氣,襯得人窄腰挺拔。
量身定制款還沒有做出來,如今邢宿要么穿殷蔚殊的,要么穿各大品牌設計師直接送來的新款成衣,他不懂吊牌上那長長一串數字是什么意思,只是覺得不能蹭殷蔚殊的穿了很遺憾。
價值不菲的衣服卻被邢宿看也不看的丟在車廂后排,他熟練的摸出幾件備用,隨手套在身上,這才氣息低迷的爬到殷蔚殊懷里,將自己藏了起來,悶聲悶氣:“我們回家嗎?”
殷蔚殊覺得好笑,捏著邢宿的后頸迫使他抬頭,語氣不急不慢,“怎么不兇了?”
邢宿逃避似的打了個哈欠,軟骨頭一樣往前蹭,將頭埋在殷蔚殊脖頸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