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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整個套房都安靜了下來,臥房的門把手發出了聲響,程拙硯走了進來。
謝情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皺著眉問:“我睡了多久?你連衣服都換了一套。真夠夸張的。”
“什么場合穿什么衣服,是一個紳士最基本的禮儀。”
“是么?你們紳士的禮儀也教你看見人暈倒了不送醫院送酒店?”
程拙硯對她的陰陽怪氣完全不以為意,甚至還愉快地笑了起來,“小情,你這樣對我講話,我可真是懷念。現在我是確信,你真的回來了。”
他徑直走過去,坐在酒柜旁的單人沙發上,想摸一摸謝情的頭發,卻立刻被她躲開了。
沒有關系,他有的是時間。
“你醒了不好好躺著,居然又開始琢磨喝酒?”他問。
“我沒辦法面對生活的困境,需要一點酒精麻痹一下自己。”
“嗯,我看看…“程拙硯完全不在意她的挑釁,低下頭仔細看了看酒柜,“這些都不怎么樣,你隨便拿一瓶就是。要喝好的,等回了海德堡,你去酒窖里自己拿吧。林管家還記得你愛喝哪一種,每次酒莊的人來,他都替你定著呢。哦,你還記得周醫生嗎?他以前還說過,叫我勸你少喝一點,對皮膚不好。我看看你臉上的傷是不是都好了?自你那回受了傷,我都沒有機會再見到你。小情,我真的不該走那么久的,居然走了那一趟,就要隔這么久才能再見到你,我可真的是后悔。”
他每提一個名字,謝情的喉嚨就不自主的緊一分,像是被無形的網又一次俘獲了,再不得掙脫。
是真的再不得掙脫了吧,她想,可至少有季杭在,賀遠唐會好好的,好好的畢業,好好的回家去,好好的生活在她也許再看不見的地方,做他的機器人。
“小情,你是不是又在想要怎么擺脫我?”程拙硯看破了她的心思,“可惜你也知道,再沒有可能了,是不是?”
謝情沒有答話,定定地看著酒柜的玻璃門,看見門上倒映著自己的臉,眼角又有洶涌的淚滾落下來,一滴滴掉在衣服上,洇出一片水跡。
程拙硯這一次沒有再逼她,“你暈倒在積水里,衣服都臟了,方才送去干洗,也許要明天才能送回來。我知道你此時只怕并不想見我,不過夜已深了,還是該睡一覺。你放心吧,我去別處,不會來打擾你。”
他說完就起身就要走。
“慢著,你先別走。”謝情說。
“哦?你竟要我留下來?”程拙硯就又重新坐在了她身邊的沙發上。
“你明知道我什么意思,你把話說清楚了再走。”
她在地上坐得久了,腿有點兒麻,活動了一下腳踝。
程拙硯順著她的動作看了眼她的腳踝,赤裸的腳在深藍色衣料的對比下,顯得異常白皙。他像是被那一抹白刺痛了,挪開了目光,望向窗外的霓虹燈,“你想知道什么?”
“他在哪?”
“可真是直接。小情,你聽過薛定諤的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