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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游魂一般,按部就班地脫下羊絨外套,掛在門口的衣帽架上。又走過家里每個房間,逐一打開燈,把家里照得亮堂堂地,仿佛就能夠替代他,照亮此刻內(nèi)心的絕望;又仿佛要確認這座堡壘是安全的、獨立的、與世隔絕的;就像厚厚的堅硬外殼包裹住自己,嚴絲合縫,牢不可破,將外頭黑洞洞的世界和那個等待她自投羅網(wǎng)的牢籠,都死死地抵御在寒風之外。
然后她又回到客廳,窩在沙發(fā)上,聽著窗外的歡聲笑語與嘈雜的市井熱鬧,不能說話也不能動。
整個人像是陷入了無盡的虛無里頭,沒有感覺,也無法思考,是一種徹底的空白。
她曉得這是自己的心理保護機制。
她太痛苦了,于是拒絕去感受,徹底躲避起來。
天已經(jīng)很晚了,樓下人聲漸息,她行尸走肉一樣地又站起來,去浴室洗了個熱水澡,躲進被窩里去。
床鋪上仍然有賀遠唐身上的味道,像是午后的太陽從密密地銀杏樹葉間灑下來,暖洋洋地包裹著她,直到她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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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叁天,謝情都在工作室里瘋狂工作,她把所有手頭的事情都整理得一清二楚,甚至給每個病人都仔細寫了詳盡的治療計劃,每天都累到精疲力竭才罷休。
所以當程拙硯按響門鈴的時候,謝情還什么都沒有收拾。
他來的很早,謝情還沒起床,聽見門鈴響,像是受驚地小動物一樣一下子跳起來。
然后她反應(yīng)過來,時間到了。
可是她不想開門。
她無視了門鈴,先去廚房燒了開水,泡了杯茶,慢慢等茶泡開,才拖拖拉拉地走到門口去。
“不要進來,”她捧著茶杯打開門,蓬頭垢面地沖程拙硯說,“麻煩你在外面等一等。”
這房子明明是租的,明明住了沒多久,她卻下意識地認為這是她最后的堡壘,不能允許給程拙硯沾染。
然而程拙硯心情很好,溫和地笑著向后退了一步,“好,我不進來。我今天來早了,你不用急。”
謝情木著臉,關(guān)上門,捧著她的熱茶靠在門板上,最后一次環(huán)視這間小小的公寓。這個她一手一腳收拾出來的,完全按照她的心意搭建起來的小小巢穴。
其實她沒有什么好收拾的,她曉得程拙硯肯定什么都給她準備好了,按照他的喜好,他的心意,為她建立起來的華美牢籠。
她慢吞吞地回去洗漱,換衣服,喝完了一杯茶,又洗了茶杯放好。再回臥室去,拿了一個小登機箱出來,慢吞吞收拾些零碎,摸出手機來給白楠發(fā)了個信息,又去拿賀遠唐替她做的反應(yīng)堆小燈。
書柜上放著那本梁思成的書,她也取下來翻了翻。有好幾頁的邊角都彎起來,想來他是真的很愛看。
餐桌旁的矮柜上,還扔著賀遠唐給她買的那盒糖。
謝情拿起一顆來,塞進嘴里,滿口都是清苦的的抹茶和甜蜜的奶香。
沙發(fā)上躺著暈倒的哈士奇,謝情拿起來,猶豫了很久,捏了捏它的鼻子,又放下了,用很輕很輕的聲音說:等我回來。
她會回來的,不管是多少年以后,她一定要回來。
“走吧。”她終于又一次打開了門,沖門外說:“我懶得收拾了,其他東西白楠會替我處理的。”
好。程拙硯上前一步,要替她拿手提箱,剛要跨進門,謝情突然暴喝了一句:“說了不要進來!”
程拙硯腳步一頓,卻依舊不以為意,好脾氣地說:好,我不進去,他往后退了一步,我等你自己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