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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拙硯知道他要提賀遠唐,忙一個眼神制止了他,又抬起眼去看后頭謝情睡著的地方,讓示意他不要說出來。
我答應她不下死手。按計劃來,且看他的命數吧。他聲音壓得很低,在引擎的嗡嗡聲里,幾乎聽不真切。
許丞曉得他是怕謝情萬一睡醒了聽見,點了點頭就不再提,只隨便撿幾件家里孩子的傻事兒來打打岔,現在說這個還早,等過幾年孩子要上學了,先生幫我寫個推薦信吧。我自己讀書不成,但還是想著能讓孩子進個好學校,將來不用跟我似的從底層混起來。要不是遇見您把我撈起來,這會兒還不知道在哪兒要飯呢。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不要妄自菲薄。
是,是,先生慧眼識珠,對我有知遇之恩吶。離咱們到家還且有一陣子呢,要不也去后頭躺會兒?你這陣子也是累過勁兒了,別熬壞了,不值當的。謝小姐好不容易回來了,以后日子長著呢,歇過來了才好陪著她呀。
那里不寬敞,算了。程拙硯說著站起身來,叫了空姐來把方才跟謝情一塊兒坐的雙人座放下來,成了一張臨時的短床,蓋上薄毯躺下了。
米白色的沙發上有幾根長發,應該是剛才謝情坐在這里掉的。
他捏起來,團成一小團,塞進貼身的襯衣口袋里,很快在引擎的嗡嗡聲中陷入深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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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切來說,謝情并不是睡著了,而是暈過去了。身心都備受煎熬和折磨的她,在面對這無能為力的局面時,終于因為過載而死機了。
她不知道暈過去了多久,在意識逐漸恢復的時候,居然夢見了白楠。
她知道這是夢,可是她迷迷糊糊地怎么都醒不過來。甚至在夢中想,怎么夢見的是白楠,而不是賀遠唐呢?
夢中的白楠,全然不是現實中的女強人模樣,反而是個高中生。她扎著高馬尾,穿著藍白相間的校服,胳膊搭在教室外頭走廊的欄桿上,微風吹起她的碎發。那個時候應該已經是放學了,但是她們是高叁,要留下來上晚自習。夕陽的橘色余暉灑在她身上,映出她滿臉青春的光芒來。
該是多久以前了啊,可真叫人懷念。
青澀而壓抑的時光,與好朋友站在走廊上發呆,即使不說話也一點兒不覺得尷尬。
她們兩個看著樓下叁叁兩兩的人,發了很久的呆。
白楠終于開口了:喂,二班那個班花說你搶她男朋友,你就這么算啦?
她那個男朋友跟豬頭叁一樣,誰要搶?謝情呵了一聲,就她當個寶似的,不就因為那豬頭的爹是市委書記么。
那她好端端的造什么謠?被害妄想啊?白楠不解的問,突然想起來什么,湊上來壓低了聲音,你該不會揍那豬頭了吧?
謝情也心虛地壓低了聲音:…踹了他一腳他騙我去體育館,想把我鎖里頭,那我總要自救吧?啊,還差點兒把他胳膊擰脫臼了
你這人白楠恨鐵不成鋼地拍了一下她肩膀,我就知道,就你那狗脾氣,有男生看上你就不錯了,還搶人家男朋友?好么,搞了半天是揍了人家男朋友。
哎,你說你以后得找個什么樣的男朋友啊?誰受得了你?
不知道啊。我自己都沒活明白呢,哪有空想男的啊。
你爸媽真肯讓你出國?
嗯,讓。
你干嗎要去德國?德語咱們又不會,人生地不熟的。去美國英國不好嗎?你英文那么好。
就是因為人生地不熟,身邊也沒人會德語才去啊。
徹徹底底重新活一次,對吧?
嗯。死過一次,再不想死了,該為自己活一次了。
你好好的,聽見嗎?白楠突然抱住了她,抱的那樣用力,甚至勒得她有點喘不過氣來,不論德國是什么樣的,好好的為自己活。我相信你,你是在絕境里也能開出花來的人,一定要給我好好的活
白楠擁抱的力氣實在太大,壓得謝情心口悶悶地痛,幾乎快要窒息了。
她極力吸了一口氣,悠悠轉醒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