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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較之下,與姐妹間因一個男子而生的細(xì)微酸意與猜測試探,忽然間顯得如此無謂且狹促。
黛玉輕輕吁出一口氣,胸中那點郁結(jié)似乎被另一種更陌生的情緒沖淡了。
黛玉心中自嘲, 她低聲對紫鵑道:“可見都是命中注定,早有端倪的事, 何必再提。”語氣里少了往日的尖刻與凄楚, 反倒多了一絲看透后的寥落。
這時王熙鳳剛回至房中,正和平兒算計今日那幾家又孝敬的物事,忽聞天際仙音響起,二人俱是一怔。
鳳姐兒反應(yīng)極快,立刻走到窗邊, 側(cè)耳細(xì)聽。聽到仙人提起薛寶釵小恙梨香院那一事, 她眼波一轉(zhuǎn),嘴角便噙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我當(dāng)是什么新鮮事, 原來是這出。”她回頭對平兒低語,語氣帶著幾分了然。
平兒會意,只抿嘴一笑, 并不接話。
眼下寶玉正趴在炕上,臀上傷痛陣陣,心里又惦著黛玉不來,正是百無聊賴、煩悶不堪之際,仙人之音驟然響起。
他先是嚇了一跳,隨即聽到內(nèi)容,精神不由一振。
寶玉立時便想起那回去探病的情形,寶釵坐在炕上做針線,鶯兒說那金鎖的來歷……
但旋即,他又想到黛玉,若她此刻也聽見了,不知又會作何想?定是要惱他當(dāng)初去得殷勤。
這般一想,那點因回憶寶釵而起的溫存之意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黛玉反應(yīng)的擔(dān)憂和一絲被說中心事的窘迫,連身上的傷似乎也更痛了幾分。
寶玉煩躁地扭過頭,對麝月道:“罷了罷了,都是舊事,有什么好聽的!”
梨香院內(nèi),寶釵正與母親薛姨媽說著閑話,鶯兒在一旁剪裁冬衣。
天幕初現(xiàn),薛姨媽面露驚疑,寶釵卻已放下手中書卷,神色平靜地望向窗外,只是握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聽到提及自己“小恙”,寶釵眼睛低垂,面上并無半分羞赧或氣惱,依舊是那副端莊持重的模樣。
她心知那回寶玉來探,確有比通靈一節(jié),雖非她本意張揚,但落在有心人眼里,難免有瓜李之嫌。
仙人此刻提起此事,意欲何為?
她心中飛快思忖,卻不愿在母親面前顯露分毫,只淡淡開口道:“陳年舊事,勞動仙人掛齒,倒顯得我們輕狂了。”
寶釵語氣平和,卻將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與警惕輕輕掩過。
三春院子內(nèi)。
探春正在房中臨帖,聞聲擱筆,走到窗邊細(xì)聽。
她心思敏捷,立刻聯(lián)想到府中近日風(fēng)波,暗嘆這仙人之語,又不知會照出多少人心鬼蜮。
探春對此事并無太多個人情緒,更多是作為旁觀者思忖其間的關(guān)聯(lián)與影響。
惜春在自己的小佛堂里,正對著一卷未畫完的圖畫出神。天幕之音傳來,她只抬了抬眼,神情淡漠,仿佛聽的是與己無關(guān)的故事。
她素來覺得這些情愛糾葛皆是虛妄,聽了半句,便又低頭調(diào)弄顏料,心中只想:“任他寶姐姐、林姐姐,到頭來不過都是一場空。”
迎春則坐在炕上,拿著一副棋譜自己跟自己對弈,聞聲只是愣了愣,隨即又低下頭,專注于棋盤。
她性子懦弱,不愿多思多想,只覺得姊妹間的事,聽一聽也就罷了,與自己并不相干,很快便拋在腦后。
李紈正在炕上教導(dǎo)賈蘭讀書,天幕響起,她先是頓了頓,示意賈蘭安靜。
聽清內(nèi)容后,她眼中掠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有對往事的回憶,也有些許物是人非的感慨。
但李紈很快收斂心神,輕輕摸了摸賈蘭的頭,溫聲道:“蘭兒,專心。這些都是長輩舊事,與我們無關(guān)。”便不再多言。
【在賈寶玉去梨香院前,他沒有選擇走大路,而是繞道后門去,這里就很符合寶玉的性格
寶玉平日里就是個怕麻煩的人,他走大路怕遇上別的事情,或者可巧遇見賈政,這對寶玉來說是多么掃興的事情。】
賈母聽到這里,忍不嘆道:“寶玉可憐見的,就這么怕他老子么?”但賈母旋即想起眼下寶玉就是差點被賈政打個半死,內(nèi)心搖頭。
夢坡齋內(nèi),賈政聽到仙人點破寶玉的小心思,不屑地哼一聲,他作為父親,教訓(xùn)兒子可不就是尋常事?
【而在去梨香院的路程上,作者偏偏安排了寶玉在路上遇見了清客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