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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答題更是挑戰。第一道三角函數題,她記得公式,但在化簡和證明過程中,某個環節的符號處理總是出錯,演算紙涂改了好幾遍,時間一分一秒流逝,額角微微見汗。
第二道立體幾何,建立空間直角坐標系后,計算向量夾角時又卡住了,某個坐標點似乎設得不夠合理……
她感到微微的窒息,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面對這些天書般符號時的無助。
但這一次,她沒有放棄。腦海中掠過的是深夜臺燈下密密麻麻的筆記,是那位嚴肅的數學老師偶爾投來的、帶著些許訝異與鼓勵的目光。
她定下心神,不再糾結于已顯繁復的原有思路,嘗試退回幾步,重新審題,尋找可能的突破口。
對于那道立體幾何,她放棄了復雜的向量積,轉而嘗試用更為直觀的幾何性質和三角函數關系去證明,雖然步驟稍長,卻意外地清晰起來。
最后一題是函數與導數的綜合應用,涉及求最值和參數范圍,這是她的薄弱環節。
她盡力寫出了已知條件和能想到的公式、不等式,雖未能完全解出,卻也給出了部分的推導過程。
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黛玉剛好寫下最后一個勉強算出的數字。放下筆,手心已是一片潮濕微涼。
與上午考完語文時的感覺截然不同,數學考完,是一種精力被高度榨取后的虛脫,以及明知不足的悵然。
但她心中并無太多沮喪。她知道,比起一月前那個對著sin、cos目瞪口呆的自己,如今的她,至少能坐在考場里,掙扎著、努力著,將這些陌生的符號一點點編織成邏輯的鏈條,哪怕這鏈條還不夠堅固,不夠完整。
走出考場,夕陽的余暉給校園建筑鍍上一層暖金色。同學們三五成群,熱烈討論著考題答案,或懊惱,或欣喜。
周曉雨蹦跳著過來,摟住她的肩膀:“考完啦!感覺怎么樣?語文你肯定沒問題!數學呢?最后那道題好難啊,你做了嗎?”
黛玉輕輕搖頭,如實道:“未能盡解,只推了幾步。”
“哎呀,那題估計沒幾個人能做全,步驟分拿到就不錯啦!”周曉雨笑嘻嘻地說,“走走走,吃飯去,犒勞一下我們飽受摧殘的大腦!”
黛玉被她拉著往前走,耳邊是周曉雨活潑的絮叨,眼前是現代校園熟悉的景象。黃昏的風拂過面頰,帶著夏末初秋特有的微涼。
夜里,黛玉躺在床上,思忖著自己是否又要回到林府。
然而次日,黛玉仍是好端端的在現代世界,她有些惆悵,想了一會,猜測定是要觸發某種條件才能回到林府。
但黛玉也顧不上許多,她還有好幾門考試。
上午是物理。這個世界解釋萬物運行的另一套語言。力、熱、光、電……概念抽象,公式嚴謹。
黛玉面對試題,感覺如同在觀摩一幅由精密齒輪和杠桿構成的巨大機械圖。她努力回憶那些定義、定律和推導過程。
一些直接套用公式的計算題,她尚能應對。但涉及復雜過程分析、需要將實際問題轉化為物理模型的題目,她便感到棘手。
那些滑塊、斜面、電路圖,在她腦中需要更費力地構建形象,再與抽象的物理規則對接。
實驗題考查對原理和誤差的理解,她答得中規中矩,卻難有亮眼見解。
整體而言,她像是一個認真的觀察者和記錄者,能描摹部分圖景,卻尚未能完全理解其內在驅動與精妙關聯。
下午是英語。試卷展開,滿紙異國字母,聽力錄音里流淌著快速而陌生的語調。這對黛玉而言,幾乎是全新的領域。
一月苦功,主要傾注在數理,于這門外語,她所積累的,無非是最基本的詞匯和語法框架。
聽力部分,她捕捉著零星的熟悉單詞,試圖拼湊意義,如同在濃霧中辨認模糊的輪廓,大多靠猜測與直覺。
單項選擇與完形填空,她依仗著可憐的語法記憶和上下文語境,小心翼翼地推斷。閱讀文章篇幅不短,生詞如攔路虎,她不得不反復回讀,揣摩大意,答題時頗感吃力。
作文題目是“my understanding of cultural heritagez——我對文化遺產的理解”。
黛玉眼光微動。這題目,竟與昨日語文作文隱隱呼應。她詞匯有限,句式簡單,但思考的深度卻未被語言牢籠完全禁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