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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里,他打開自己臥室的門。
臥室門是鎖住的,只能從外面打開,夢里的艾爾海森很清楚這一點。
門無聲地打開,斯托娜坐在床上,望著和門一樣被從外面鎖住的窗戶。
他的臥室里沒有開燈,太陽很快就要落山,室內比室外要更暗一點。
艾爾海森走進房間。
斯托娜沒有轉頭看他,她仍然看著窗戶,說:“我想回蒙德去。”
“我答應過你,”夢中的艾爾海森開口說道,“不可以讓你回去。”
“我反悔了。我收回之前的請求,你讓我走吧。”斯托娜站起身,往他的方向走來。
艾爾海森沒有說話,但他的態度很明確,是很明確的拒絕。
斯托娜稍微壓低了聲音,提出了談判條件:“如果你讓我走的話,我可以答應你的任何要求,你想讓我做什么都行。”
“你提出的所謂條件已經是既定的事實,無法作為條件來與我談判。”艾爾海森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
斯托娜忽然冷笑一聲:“既定事實?我答應你的提議的時候并沒有意識到你會這么不擇手段地留下我。你當初并沒有履行如實告知義務,這是欺騙行為,也就意味著我們之前的口頭承諾無效,你無權這樣對我。”
艾爾海森保持沉默,對方的憤怒像微風吹在一堵墻上,對他毫無影響。
斯托娜靠得更近,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質問:“艾爾海森,你我都清楚,就算當初我沒有拜托你阻攔我,你也會這么做的,不是嗎?你不是為了幫我,只是為了你自己而已。”
下一秒,艾爾海森從自己臥室的床上醒來。
陽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天光大亮,窗外的須彌最常見的天氣——晴天。
艾爾海森起身打開窗戶,確定了兩次窗戶可以從室內打開,無法從室外鎖住。
夢里的感受太過真實,他不得不依靠像窗戶這樣與夢境中截然不同的事實來確保自己已經從夢境里逃離。
潛意識里最黑暗自私的部分在夢境里任意妄為,無法明辨是非,把夢隨心所欲地扭曲成自己想要的樣子,但他才不會不尊重斯托娜的意愿做出夢里那種事。
另外,夢毫無邏輯,漏洞百出,真正的斯托娜才不會像夢里那樣說什么“沒有履行如實告知義務”這種話,這像是他才會說的話。
盡管如此,夢依舊真實得像曾經發生、或在將來即將發生。
夢里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不同,一個晚上有時候只來得及做一個夢,有時候則能連續做十幾個夢。
斯托娜早上醒來的時候有些頭痛,昨晚做了太多夢,感覺很累。
醒來后夢里的具體情形她大多已經記不清了,腦海中只留存了一些混亂的片段。
斯托娜夢到自己和父母吵架,夢到在自己的婚禮上推倒了婚禮蛋糕,還夢到和艾爾海森進行七圣召喚的對局,自己竟然贏了。
荒唐。
雖然這些事如果真的發生,大概會很有趣。
但還是很荒唐。
艾爾海森看起來也沒有睡好,所以今天早上家里格外安靜,兩個人互相道過早安之后就沒什么話了。
他們一起去餐館吃早飯,因為想說的話昨晚都說了,他們在餐桌上一時找不到什么話題,斯托娜看對方也沒什么聊天的興致,所以繼續保持沉默。
斯托娜不喜歡喝咖啡,但昨晚沒有睡好,她現在很困。為了不在工作時打瞌睡,斯托娜給自己點了一杯咖啡,加了三勺糖。
吃過早餐后他們在餐館分手,各自去工作。
今天玩具攤位的生意依舊火爆,已經好多天沒有收攤休息的攤主依舊熱情高漲,憑借著對蘭那羅和木雕的喜愛,攤主整天埋頭于創作當中,不知疲倦。
昨天新制作的木雕很快就賣光了,斯托娜登記下沒能買到木雕的客人的信息,并告知客人們來取預訂木雕的日期。
登記完最后一個客人的信息之后,斯托娜把長長的清單收好,正想休息一下,從路的一端傳來了焦急的喊聲:
“小狗,我親愛的小狗你去了哪里?如果找不到你的話,我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如果家里失去了你的狗毛、你的可愛叫聲和你的可愛耳朵、可愛尾巴,那么我努力寫論文還有什么意義?我特意為你買的狗糧又還能由誰來享用?不要離我而去啊小狗!”
這個聲音從路的盡頭傳了過來,沒有一句重復,聽得出來聲音的主人很著急,但并沒有因為恐慌就失去對語言的運用能力,倒不如說恐慌反而提高了他對語言的應用能力。
稱呼自己家小狗為“小狗”的,全須彌城可能不只一個人,但既稱呼自家小狗為“小狗”又能如此出口成章的人,恐怕全須彌城就只有那一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