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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不是不要命了,還不知道皇帝到底懷著怎樣的用意接他回宮,怎么好讓皇帝一直等他?
楚良望著蕭言之的背影,一臉茫然。
沒人跟大皇子說陛下在等嗎?
終于是平平安安地到了兩儀殿,那頂為蕭言之特地打造的肩輿到底是沒用上。
兩儀殿不是楚良進得去的地方,于是便守在了殿門口,裴澤將腰間佩劍接下來遞給楚良,等著太監唱喏完畢,便抬腳踏進兩儀殿。
蕭言之看了看楚良剛接下來的佩劍,摸著下巴想了想,突然抬腳從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丟到了楚良懷里,然后再一次追上裴澤的腳步。
楚良看著懷里突然多出來的匕首還有些發愣。
大皇子隨身帶著匕首做什么?現在的農人或者商人都有這個習慣了?
“臣裴澤參見陛下,耽擱了不少時日,請陛下降罪。”
聽到裴澤低沉渾厚的聲音,蕭言之才后知后覺地跟著跪下。雖然跪之前研究了一下裴澤的姿勢,可有衣擺擋著,蕭言之沒能看懂,索性就實實在在地跪下了,不知道該說什么,就閉口不言。
此時的皇帝似是只看得到蕭言之一般,無視了裴澤的問候,直接問蕭言之道:“是……言之嗎?是朕的皇兒嗎?你……可還記得父皇?”
蕭言之垂著頭,抽了抽嘴角。
這位父皇離開他們母子的時候他才三歲,能記得什么?更不用說他穿來的時候都已經五歲了,皇帝的臉打從一開始在他的記憶中就是模糊的。就算他是本人,那之后過了二十年,皇帝的臉早就該變樣了好嗎?這叫他怎么認?
這一出應該感人至深的父子重逢該怎么演?
猶豫了一下,蕭言之緩緩抬頭,看著皇帝的眼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和一絲怯懦,抖著聲音道:“我……草民……草民記、記不得了……”
這話說完,蕭言之甚至能聽到來自兩旁的吸氣聲,大概是沒人想到他會蠢得實話實說,但蕭言之覺得實話實說更好,畢竟一個三歲的孩子真的不太可能記住他二十多年沒見的父親,心靈感應什么的實在是太扯了,會覺得親切倒是有可能,但他還真沒辦法從這位皇帝的臉上看出親切來。
哀傷雖假,但確實是有的,可親切就連一絲一毫都沒有了,可見這位皇帝還真不是很想見到他的長子,那么蕭言之會被領回宮,怕真的就是皇帝想要一個不忘舊人的好名聲。
蕭言之覺得,他既然進了宮,那皇帝想要什么,他就應該給什么,這皇宮里,靠著誰都不如靠著皇帝。
聽到這抖得支零破碎的聲音,裴澤暗自睨了蕭言之一眼。
追了一年,相處月余,依著裴澤對蕭言之的印象和了解,蕭言之是不會發出這種聲音的,這人被豹騎圍堵時都能淡然地說一句“認錯人了”,第一次見面就敢與他談條件,第一次入宮就敢在宮里四處亂跑看宮墻,他做了這么多大膽的事情,卻被陛下嚇成這樣?可別告訴他這是因為被龍威震懾到了,若蕭言之是那樣的蠢貨,那追了蕭言之一年的他就更蠢了!
可若不是真的被嚇成這樣,那就是裝的。但是為什么?裴澤想不明白。
只見皇帝雙目微閉,一副悲從中來的模樣,半晌之后才睜開眼睛,兩眼含淚地看著蕭言之,痛心道:“是朕的錯……是朕的錯啊!朕不該丟下你們母子二十年……二十年啊!朕得了皇位,得了天下,朕的皇兒卻不認得朕了……”
蕭言之撇撇嘴。瞧,皇帝這不順著他的話悲痛起來了嗎?
此時無聲勝有聲,兩儀殿內沒有人敢說話,只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