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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大表哥平素不近女色,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前世她死之前謝硯也還未娶親,想來如今這點接觸對謝硯來說應當已經算是出格了。
這讓云舒乍然生出一種情場浪子不經意撩撥良家姑娘的感覺,耳朵尖頓時紅了。
但此時收回手,顯然會將氣氛造就的更加尷尬,倒不如淡定些。
她硬著頭皮解釋,“我看大表哥這傷口有些嚇人,一時間著了急,大表哥若是介意,我讓青陽來。”
謝硯:“不必了,快些吧。”
指尖落在脖頸處的感覺太過清晰,這種仿佛命脈落在旁人手中的感覺從未有過,他將自己渾身升騰起來的滾燙熱意歸結為被人碰觸的不適。
眼下傷口已經清洗了,上個藥便行,他實在是無意再喊個人進來一同欣賞自己這副略顯狼狽的樣子。
趁著她解紗布的間隙,謝硯隨口問道:“你不想回京城?”
手一抖,金瘡藥險些掉到地上,云舒連忙攥緊,有些驚愕的抬眸,“大表哥為什么這么問?”
“那日提到等你休養好便送你回京城時,你看上去似乎有些畏懼。”
云舒沒說話,走到他身旁將金瘡藥打開,用干凈的帕子墊在他肩膀上接著,隨后將藥灑在傷口上,再用紗布纏了一圈。
修長的脖頸上繞了一圈紗布,并不損謝硯的形象,反倒是給他增添了幾分病弱感。
等處理完,她將落了藥粉的帕子收起,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將飄到衣裳上的藥粉也拍開。
這才退后一步開口,“大表哥也知道我這孤女的身份,到了京城,想要生存怕是也只能依附于他人,爹爹臨去前給姨母送了信,聲稱到了京城,讓姨母給我尋個好人家。”
她抬眸,朝謝硯扯出抹艱澀的笑,“可京城遍地權貴,到了那里,一切豈能容得了我自己做主?”
這婚事高了,怕是只能給人做妾,低了,又有損姨母在謝府的顏面。
盯著她看了兩眼,謝硯并未反駁,站起身道:“邊關戰事已了,謝之遠也已經凱旋,聽說他前不久去了北地,想來是去接你的,有著謝姨娘的這層關系,他必然不會讓人欺負了你。”
雖是一個父親,但謝硯與謝之遠之間算不上有多深的感情。
對于謝之遠平日里做出的種種行為,絕大多數時候謝硯是看不慣的,但不可否認,謝之遠是個極護短的人。
若謝之遠將她認定為自己人,自然會護著她。
然而這次,他也看清了云舒眼中那在他說出謝之遠三個字時,乍然而起的恐懼。
仿佛一頭小獸猝不及防看到了天敵,渾身毛發炸開。
云舒在聽到謝之遠的名字時便慌了神,可令她更慌的,則是謝之遠為何這一世這么快便回了京城?
大腦嗡嗡作響,一時間,竟像是又回到了前世與謝之遠相對時的場景。
怎會如此?
雖說她如今改道來了揚州,耗費了些時間,但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前世謝之遠是在她到了京城之后過了幾個月才凱旋的。
算算日子,應當是八月才對。
更何況,爹爹雖往京城去了信,但謝之遠當時不在京城,更不知她要前去投奔的消息,加上她幼年時便跟著爹娘一起去了北地,與謝之遠這么多年沒了交集,他怎會記得自己,又前去北地接自己?
云舒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預感。
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我不去京城,”因太過慌亂,一雙手無措的攥上謝硯的袖子,用力到指尖泛白,“我不去京城,大表哥,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我身上還有銀子,你要是不愿意讓我呆在這里,我可以出去自己租個院子的。”
做了知府之后謝硯審過無數的案子,自認為還算是擅長觀察人心。
云舒面上的恐懼不似作假,她確實很怕謝之遠。
而她來到揚州后確實并未和可疑之人有任何的接觸。
那她來揚州的原因,大抵就是為了躲謝之遠。
謝硯心中微沉,面上分毫不顯,語調帶了些安撫,“隨你。”
如此簡單的兩個字,卻將云舒的鼻尖逼得酸澀難言,眼眶發燙。
她匆匆對謝硯道了謝,堪稱狼狽的逃離書房。
紅俏瞧見自家小姐這般倉促的出來,連忙跟上,有些無措,“這是怎么了?”
回了住處,云舒喝了兩杯涼茶,這才冷靜了幾分,迫使自己將那些亂糟糟的思緒都屏退,認真的思索起來。
巨大的荒謬感將她席卷。
若是謝之遠也重生了,那她重活這一回的意義在何處?
莫不是終究還要落得和前世那般相同的結局?
謝之遠那偏執的性子,若是記得前世的事情,怎么可能容忍她嫁給旁人。
而他在得知自己并未前往京城時,會猜到自己也重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