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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淺盯著她瞧兩眼,噢一聲也并未再說什么。
但云舒卻突然將小凳子往她身邊挪了挪,湊近了些,壓著聲問道:“你知道東街楊家的那個案子嗎?”
陸明淺用一根手指推了推她,“靠這么近做什么,退開,大街上討論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像你這么心虛需要貼著人說的。”
這不是討論這些顯得對逝者不太尊重嗎。
其實云舒這幾日在腦海里反反復復的搜尋了許久有關這個案子的事情,奈何前世她真沒聽說過。
她前世沒來過揚州,雖說與陸明淺交情不錯,但陸明淺也不可能拋開揚州的風景美食不與她交談,轉頭去跟她聊什么滅門兇殺案。
確實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不過謝硯既然前世能在半年之后便調任回京,可見這個案子在他走之前必然是破了的。
只是前世云舒與他之間接觸的次數甚少,更遑論是去聊他在揚州發生過的事情了。
陸明淺皺著眉頭把她盛好的雞湯端起喝掉,連忙倒了杯清茶順了順,苦著臉問,“下回能別帶湯了嗎?我不喜歡喝這些油膩的湯湯水水。”
“好啊,下次不帶了。”
她答應的太過于爽快,讓陸明淺下意識抬頭,雖說云舒面上看不出什么來,但她有些擔心自己剛剛的話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人家日日來給她送餐,她挑剔就算了,還不找個委婉些的理由。
但她張了張嘴剛要解釋,云舒就又瞇著眼睛湊了上來,“你給我說說楊家的事情唄。”
看樣子并未生氣。
陸明淺松了口氣,淡聲道:“要我說,那就是楊家父子活該。”
外人皆道這楊家是慈善人家,就連和楊家關系親近的人也鮮少有知道這父子二人真面目的。
提到這個,陸明淺抬了抬眸,“謝大人明察秋毫,想必對于楊家的事情如今也都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我先前曾撞見過這楊家父子的無恥行徑,你回去幫我跟謝大人說一說,若是能派上些用場,也省得我時時刻刻想著了。”
陸明淺是去年陪著父親去楊府赴宴時撞見這楊家父子的無恥行為的,楊老爺惦記他們家的酒館,想要將酒館收到他們楊家來擴大,當然,明面上還是放在陸父手底下掌管著。
冠冕堂皇的話并未哄住陸父,這酒館他是要留給陸明淺的,若是交給了楊家,等他去世之后豈能到得了陸明淺手上?
于是陸父說什么都不同意,而彼時陸明淺則被楊家的二女兒領著逛花園,楊二小姐有事離開后她一個人閑逛,不知不覺逛到了假山后面,被石頭絆了一下,踉蹌中不知踩到了什么機關,竟無意進到了假山后的密室之中。
“那密室是楊家父子專門施暴的地方,我在里頭見到了一個已經奄奄一息的女子,本打算冒個險將她帶出來,但我剛一靠近,她竟將我當成了楊文剛,咒罵了幾句便咬舌自盡了。”
她看了眼云舒,“我后來特地關注過楊家,但楊家的所有人都是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我并不清楚他們是否知道這個密室的存在,后來我將此事告訴了我爹,爹爹讓我不要聲張,這之后沒多久,我爹就去世了。”
再然后她便被陸家二房的事情纏的焦頭爛額,又被關在這里半年,尚且自顧不暇,哪里還能顧得了楊家的事情。
云舒聽的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問道:“你未在剛聽說楊家出事的時候將此事說出來,是因為你覺得陸伯父的死或許和楊家有關嗎?”
“不,”陸明淺道:“不過是我的一點私心罷了,得知楊家出事之后的第二天,我曾在夜里去楊家查看過,那假山的密室里已經無人存在,但從遺留的血跡上能看出來,我撞見過的那個女子死去之后,密室里應當又關了別人。”
“自作孽,不可活,會落得如此結局,只能說他們活該。”
云舒一時間竟不知該說些什么,好半天,啞聲道:“那你如今為何又改變了主意?”
陸明淺笑了下,眼眸低垂,“聽說楊家出事前,楊夫人有個丫鬟回鄉探親去了,回來時得知出事,一頭撞死在了楊夫人居住的院中。”
她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我便想著,楊家幾十口人,總會有些是無辜的吧。”
在她說那丫鬟一頭撞死的時候,云舒整個人一抖,面色白了白。
她需要極力控制自己才不朝紅俏看過去。
這傻丫頭怕疼,也是個想的開的,想必前世她走后難過一段時間就走出來了,不會傻到那個地步的。
從陸明淺這離開,云舒很明顯有些神情恍惚。
趙青以為是陸明淺說的那些事情嚇到她了,思索了良久開口安撫,“大人會將這樁案子順利破了的,小姐不必擔心。”
云舒點點頭,“我不擔心。”
但多少還是有些害怕的,尤其是在陸明淺說起那密室時,云舒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她被謝之遠囚禁在院子里只是禁止出入,便覺得整個人如同行尸走肉,如同被他生生折了翅膀的雀鳥一般。
那掩藏在假山之中,陰暗潮濕,不見天日的密室,里頭又曾消逝過多少女子呢?
那日子,必然度日如年般難熬吧。
陸明淺未曾將此事說出,大抵也和她被二房的人借著養病的理由關了這半年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