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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郎中背著藥材走了之后,謝硯才轉身過來,到門口時不忘記叩一叩門。
“醒了?!?
云舒臉頰上的紅暈尚未散去完全,但她可以解釋為自己剛睡醒,奈何他并未詢問,倒是有些令人失望。
她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推著謝硯到了榻上,“大表哥昨日傷的那般重,怎么這就下床走動了,你這般不愛惜自己身體怎么能行?!?
“只是傷口看著有些嚇人罷了,并不要緊?!?
云舒完全聽不得這話,氣的瞪著他,“不要緊?你可知道昨日我扶著你就跟扶著一具尸體似的,要不是胸口還有點起伏,我真要把你丟了,不嚴重的話昨日怎么會昏過去,你都不知道我有多……”
多害怕。
她打住,憤憤的瞪了謝硯一眼,頭一回這般對待自己向來崇拜的大表哥。
謝硯笑著看她,哪能不知道她的害怕,是以他昨日強撐了許久,尚且在山洞里時便有幾次險些喪失意識,可那樣漆黑的環境,獨留她一人未免殘忍,他只好打起精神與她說話。
出了山洞,便是當真撐不住了,可意識模糊時,也能聽到她在自己耳邊絮絮叨叨的聲音。
他覺得云舒對旁人總是有千百種稱贊的理由。
比如她總覺得陸明淺堅強,聰明,膽大心細,是個擁有一切美好品德的姑娘。
又比如她始終覺得謝硯仿佛無所不能一般。
謝硯想,她真該學會欣賞一下她自己的,分明,她沒比任何人差。
云舒不知道謝硯在想什么,只一屁股坐到銅鏡前頭,開始愁眉苦臉的對著鏡子看自己那被劃傷了的臉蛋,但通過銅鏡,隱約能夠看到謝硯似乎在看著自己。
剛剛褪下了些的紅暈又有了上升的趨勢,云舒有些惱羞成怒,回頭瞪他,“轉過去?!?
謝硯失笑,“怎么了?”
“是不是很丑?”她捧著臉蛋郁郁寡歡,耷拉著臉看向謝硯,“這疤痕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能下去,上回手臂上的那道疤我日日涂藥,現在都還沒消下去呢。”
沒了昨日的驚心動魄,云舒總算是有了些功夫來傷春悲秋,她可不想要頂著這些密密麻麻的小傷疤啊,畢竟到時候流芳閣開業,她答應了陸明淺會站在門口當招牌的。
謝硯瞧著那疤痕自是也極不順眼,倒不是因為好看難看的緣故,只是她這次遇險很明顯是因他連累,山中逃命,險象環生的過程她并未詳細描述,只三言兩語帶過,可見不曾怪他。
但他卻不能如此心安理得的當作什么都沒發生。
謝硯正了正面容,“不會留疤的,我先前曾認識一個名醫,待回了衙門,我會命人去將他請來,先前替你配置的祛疤藥也是出自他之手,日日涂著,想來不會留下痕跡?!?
“你這次遇險的幕后黑手我也會很快將他揪出來,屆時,必將他帶到你面前去親自認錯?!?
傍晚,去城里賣藥材的郎中回來了,聲稱如今城中已經散開了關于謝大人遇刺墜崖的消息,周大人和洛王府的世子正帶著衙門的人馬在懸崖邊尋人呢。
還聽聞洛王爺震怒,昨夜得到消息,今日一早便備馬入京了。
這是先前謝硯與兩人商議好的,倒是并無驚訝。
傅清舟如今行事越發猖獗,謝硯曾受老師所托,對此人行事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要此人不做太過分的事情,向來不會與他正面對上。
更何況謝硯很清楚前朝那位皇子無心朝堂之事,傅清舟的謀算勢必是成不了事的。
可他卻一再的下此毒手,上次行刺粱稚魚時,謝硯便已經與粱時樾商量好了對策,此人斷不可留了。
老師總是說他行事手段過于狠辣,不留情面,可若是他先前不曾顧忌老師和父親的叮囑,早日將傅清舟趕盡殺絕,凌尚書的孫子便不會慘死,云舒先前也不會受傷,更不必受到昨日這般驚嚇。
便是要怪,也只等他回了京再說吧。
云舒不知他要做什么,只覺得自己身上臟得厲害,昨夜膽戰心驚尚且顧不得,可如今提著的心落下了,甚至覺得身上有些發癢。
奈何住在別人家中已經足夠叨擾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煩人家,只想著等夜里打盆水來先擦一擦便罷。
到了夜里,總算是意識到一個很大的問題,那就是她和大表哥住在一起,而如今,大表哥是清醒著的。
云舒起初認為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她大可以借此來跟大表哥提出讓他娶自己,以大表哥的人品,肯定也不會拒絕,畢竟小手也牽了,小腰也摟了,但這難免顯得她有些趁虛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