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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罷,他抬眸對上夜非離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忽然有了底氣。
夜非離是他皇叔又如何?現在還不是要屈尊親自來接駕護送他回朝,夜非離不是能嘚瑟嗎?身邊不是有個安檸昔嗎?
只要他一坐上龍椅,他就要讓夜非離乖乖把安檸昔交出來,讓他折辱玩弄!
然后,他要將夜非離發配邊疆,永遠不能回京!
夜子征的這些想法毫不掩飾流露在雙眼里,夜非離看在心上,殺氣涌現,一雙狹長的鳳眸寒光烈烈,手已經按在劍鞘上。
一旁的小太監不動聲色捏了捏他的手,他這才冷靜下來,沉聲道,“太子,動身吧?”
夜子征二話不說跟著夜非離上了馬車,不斷抬眸打量著夜非離。
夜非離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他成了皇上,夜非離也要對他俯首稱臣!
想罷,夜子征坐在馬車上,背脊都挺得直了些。
待到馬車離去,營賬里那些原本不諳世事的將士們全部卸下偽裝,一臉沉沉之色,駭人的仿佛地獄中的厲鬼。
留在原地的小太監也撕掉人皮面具,露出安檸昔那張顧盼神飛姿容絕艷的臉。
她轉身面對將傾閣上千將士,音色沉冷如霜,“動手!”
馬車上,夜子征還在幻想自己成為皇上以后要如何花天酒地,卻忽然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他以為是這幾日過得太凄慘,就沒放在心上。
夜非離冷眼睨著他,眸色微深。
馬車又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夜子征只覺得口干舌燥頭昏眼花,他終于按捺不住性子,暴躁地掀開車簾,“怎么還沒到?!”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夜子征差點沒有被嚇死。
他分明看見寧惜一身紅衣如血,高馬尾被銀冠束在腦后,面容清凜姣好,卻好似厲鬼奪命。
夜子征嚇得一個踉蹌跌坐在馬車里,“鬼,鬼啊!”
夜非離不為所動,慵懶靠在馬車上假寐,夜子征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又戰戰兢兢伸出手去掀開車簾。
這一下,一張帶血的人臉出現在他眼前,寧惜咧開嘴笑著,血肉模糊的雙手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夜子征被掐的猝不及防,大口大口喘著氣,拼命掙扎著想要逃離,卻不想根本沒有任何作用。
眼前的“寧惜”力氣大的出奇,他所有攻擊都像是棉花一般不痛不癢。
“夜子征,我死得好慘,你該拿什么來賠我?!”
夜子征屁滾尿流被寧惜扔下,他抬眸慌張尋找夜非離的身影,可馬車里除了他,根本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他慌不擇路,披頭散發好似瘋魔一般拍打著被人鎖住的車門,“放本宮出去!放朕出去!”
“有鬼!寧惜,寧惜他還沒死!”
話音未落,他聽見身后一陣讓人后背發麻的聲音響起,“你說,誰沒死?”
安檸昔氣定神閑坐在馬車里,十指把玩著手里的匕首。
夜子征早就慌得沒了理智,竟是沒認出眼前人就是安檸昔。
他目眥欲裂,懷著同歸于盡的心態撲上去,“寧惜!你這個陰魂不散的賤人!你以為朕怕你嗎?!你看到了嗎,朕就算沒了你,也能當皇帝!”
“你算個什么東西,還敢在朕面前裝神弄……”
話音未落,一口黑血順著他的五臟六腑噴涌而出。
他難以置信瞪大了眼,這才看見馬車里哪里有別人,只有夜非離居高臨下看著他,周圍是一片狼藉,而他的胸口有一個大窟窿,此刻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除了滿目殷紅噴出的血液。
安檸昔從他身后走了出來,刀刃上還插著夜子征緩緩跳動的心臟。
“我不過是給你下了點致幻的藥,你就這么要生要死的。”
方才給夜子征圣旨的時候,她就動了手腳,誰知道這個蠢東西原來這么害怕寧惜找他索命,藥效比她想象中強得多。
剛才趕馬車的人,掐他脖子的人,全是將傾閣的將士,卻被他誤認為是寧惜。
就連夜子征最后看到的場景,也是他腦海里自己幻想出的。
夜子征雙目空洞,五臟六腑都被抽離,他想要回眸看安檸昔一眼,余光卻看見寧沁笑得肆意張狂。
他仿佛見到了血海深仇的仇家,奮不顧身張牙舞爪朝著寧沁奔去,“寧沁!你這個賤人!你死了也不放過朕!”
夜非離和安檸昔知道,他又陷入幻覺了。
這一次,兩人都沒有出聲,眼睜睜看著夜子征腳下一空,就奔著飛速行駛的馬車門而去,他一頭撞開馬車門,身體已經空空如也,卻麻木猙獰的朝著萬丈深淵奔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