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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有一套懸絲傀儡之術(shù),以人皮為面,人骨為架,攝人魂魄,永不超生。
陵川之地,沒有人敢不敬畏這樣的力量。
“淼淼,你可怨我?”他在我耳邊婉轉(zhuǎn)哀怨,像是依依不舍。
若在幾年前,我或許還能被他騙上一騙,這些年來見慣了他的反復無常、薄情寡義,知道他嘴里說出來的都是輕飄飄的話,并無半句真言。
我笑了笑:“我人都是老爺?shù)模瑳]什么好怨。要怨,就怨我爹娘把我賣了罷。”
“聽說這一代的殷家家主身體孱弱,結(jié)親也是為了沖喜。”茅成文解釋,“要女兒也罷了,偏偏要兒子。我總不能把我的兒子送過去。我看那個殷衡也活不了多久。等他死了,我再接你回來。”
“是啊,如此這般自然再恰當不過了。”我道,“老爺英明。”
“既然如此,你還叫什么老爺?”他在我耳邊言語,“還不改口認父?”
他是我的主人,我又能做什么,笑吟吟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喚他爹,求他好好疼愛我。
說到這里,他便不再言語,轉(zhuǎn)而親吻我的肩頭,將我壓-在床尾時,月亮恰好升上來,在地上泄了一地銀白。
他在呢-喃中顛三倒四說著令人作嘔的情話。
倒讓人分外清醒。
*
第二天,我就給茅成文磕了頭叫了爹,認祖歸宗,又按照他的意思改了八字,成了茅家的小少爺,茅玉人。
名字是好聽。
我倒配不上。
那天晚間,便有一個身著玄色長衫的管家一樣的人,送了聘書上門。
聘書上用狂草只寫了一句話——
陵川殷家戊辰日丑時登門迎娶茅家之子。
極跋扈囂張,又透露出一種詭譎的勁兒來。
茅成文皺眉拿著那聘書讓師爺看了半天:“師爺,誰家娶親會選在陰年陰月陰時陰刻?這……殷家人真沒寫錯嗎”
師爺也有些為難,勉強解釋道:“陰時納吉本就是巫婚習俗,殷家是成湯后人,沿用些舊習俗,老爺不必過于擔憂。”
說到這里,他卻抬頭看我一眼,表情隱隱有些莫可名狀的畏懼。
讓人看不太懂。
茅成文收了聘書,讓師爺去送客。
我遠遠在屏風后看了來的殷家管家一眼。
和茅府上的管家不太一樣,這位管家很是年輕,也許不過二十出頭,整個人冷冰冰的,散發(fā)著寒氣,連皮膚都白皙里透了些青,一點血氣都無。
長得倒是分外英俊。
我在茅家后院久了,男人也只見過幾個,便是幾位體體面面的茅家少爺,也都比不上這殷管家。
只一眼,便挪不開眼,緊緊黏在他的身上,仔仔細細打量。
師爺與他寒暄后,他轉(zhuǎn)身要走,卻忽然看向我藏身的屏風,像是看到了我一般。
然后我瞧見了他的眸子。
他瞳色極淺,帶了些灰藍色,也冷冰冰地,如他整個人一樣。
讓我想起了昨夜床前的月光。
*
回了院子,同住的碧桃見我魂不守舍,便來安撫我。
碧桃同我咬耳朵:“你知道嗎,殷家這不是第一次娶親了,聽說殷衡之前有過十三房妻妾。”
“十三房?”這多少是有些震驚我,“不是說殷老爺身體孱弱嗎?”
“那都是給他沖喜的。可沒人壓得住他的八字,大都死了。”碧桃道,“所以陵川沒人敢把自己親生孩子嫁給他。茅成文這個老東西太壞了,自己兒子不肯送人,把你送過去,他是要你去死啊!”
我怔忡片刻,想起了今日來的殷管家。
“可殷府上還有好多仆役,并沒有受家主影響。”
碧桃嗤笑:“你是真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你沒聽說過那個謠傳嗎……”
“什么謠傳?”
“他府上沒有活人。那些個仆役,還有管家,全是批了人皮的傀儡。”
碧桃的話輕飄飄地落在我面前。
周圍起了一陣若有如無的涼風。
我想起了剛才那冷冰冰面無血色的殷管家,背后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層冷汗,涼風吹過,遍體身寒。
碧桃還在說著那些恐怖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