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蕪廊下掛著兩盞畫著神鬼的白燈籠，風(fēng)搖影移。

朦朧中，那穗子像是裙擺下露出來的蓮花小腳，緩緩飄蕩。

一條蛇，緩緩順著小腳纏繞著摩挲了上去。

我猛地一下醒了，打翻了手邊的茶碗，滾燙的茶水燙了我一手，我仰頭去看，房梁上什么也沒有，干干凈凈的。

收拾東西的巧兒冷冰冰地看我：“大太太怎么毛毛糙糙。”

我驚魂未定，顧不得置喙她的態(tài)度。

“之前是誰住這院落？”我問她。

巧兒手里的動(dòng)作停了，有些不懷好意地看我——她并不打算回答我的問題。

我沉思片刻，從羅漢榻上跳下來，把紅木桌子推到房梁下，又把凳子疊了上去。

“大太太要干什么？”巧兒追問，“您再這樣發(fā)瘋，我就去叫人了。”

我把第二張椅子也疊了上去。

“大太太得了癔癥！”巧兒嚷嚷著沖了出去。

按理我是不會(huì)這般急迫的。

可是六姨太早晨的玩笑。

夢(mèng)里那雙小腳，還有蛇，都讓我必須一探究竟。

是我的夢(mèng)魘，還是曾經(jīng)真的有什么人，吊死在這里。

我爬上去，一張一張椅子往上爬，搖搖欲墜的，但是已經(jīng)抵達(dá)了房檐，我抬手撫摸大梁，在大梁的背后……

我摸到了深深的勒痕。

——九姨太真的吊死在這里！

夢(mèng)魘下一刻被印證，巨大的恐懼涌了上來，

緊接著“嘎吱——”一聲巨響，層層疊疊的椅子哄然倒地，我從半層高空一下子墜落下來。

從這個(gè)高度，是能摔死人的。

我緊緊閉起了雙眼。

意料中的劇痛沒有傳來，我落入了一個(gè)冰冷的懷抱。

我睜開眼，看到了殷管家。

我已經(jīng)忘了殷管家。

一點(diǎn)子小心思早就在恐懼面前煙消云散。

這一刻我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質(zhì)問：“九姨太是不是死在這里！”

他緩緩把我放在地上，我腿軟的根本站不穩(wěn)，他要攙扶我，被我甩開。

我抖著聲音質(zhì)問他：“為什么把我安排在死過人的院子里！殷衡想干什么？”

殷管家淡淡抬眸看我：“大太太，殷家院子數(shù)百年了，哪個(gè)沒死過人？”

我一時(shí)語塞。

他還是不急不緩，徐徐抬手，輕輕擦拭掉我因恐懼而落下的淚，然后幫我整理了亂掉的發(fā)絲。

“可是太太的院子，干干凈凈。沒有死過人。”他道，“從來沒有。”

我真想說句放屁。

大梁上麻繩磨出來的印子那么深，分明是有人吊死在這里。

可他清冷的眼神那么干凈，跟他的話一樣，干干凈凈。

看一眼，就罔顧事實(shí)，只想信他。

“九姨太的院子已經(jīng)封了。您要不信，明日可以帶您去看。”他說。

“可以。”我道，“但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他不解看我。

“我害怕的睡不著。你得留下來，陪我睡。”我道。

注1：《烏龍?jiān)骸せ钭饺伞愤x段。后續(xù)就不再標(biāo)注了。本文大部分唱詞不出意外都來自《活捉三郎》。

【作者有話說】

某個(gè)來自微博的讀者說：茅玉人怕是真的怕，睡也是真的想睡。（x）

第7章 可疑的東西

我以為殷管家會(huì)拒絕。

可他沒走，沉默了片刻，回復(fù)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