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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松開了攬著我的手,緩緩從水中撤離,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扯開了眼睛上的腰帶,露出了他那雙冷冰冰的眸子。
我急促喘著,眼前還一片模糊,把那押舌捏在手里,愣愣反應了半天。
他沖我伸出手,恭敬道:“太太洗好了便請起身吧。”
*
殷管家攙扶我起身,又用干凈柔軟的毛巾幫我擦拭身體。
不知道是什么人剛才悄然來過了溫泉室,放了身牙白色的長衫。
他將長衫仔細撣開,提著袖子,讓我著衫,接著低頭幫我扣上領口上綴了寶石的盤扣。
他眼神專注。
小心翼翼。
像是對待什么世間最了不得的珍寶。
讓我有些惶惶。
“你不用這樣……”我道,“我可以自己來,以前都是我服侍人穿衣。”
他看我一眼,又把一身嶄新的白色狐裘披在我肩上。
最后,他把那塊兒有著愛神的懷表,放在我長衫的兜里,露出金色的鏈子。
“那是以前。”他道,“現在,您是殷府的大太太。”
我不說話了。
我不知道說什么。
可我知道……我喜歡他這么鄭重地對我的姿態。
哪怕只是因為我是“大太太”。
*
天已經亮了。
他似乎沒有送我回去的意思。
殷渙帶我在宅子里七拐八拐,繞了好一會兒,走到了一個很窄小的門臉兒里。
約是因為快要天亮了,里面已經有一群人點著油燈在忙活。
看些穿著清一色長衫的人聚在一起寫東西,打算盤,把裝著白花花東西的托盤搬來搬去,其中年長的管事,還留著辮子,一股子大清遺民的風骨。
我看清了。
那些托盤上白花花的,竟都是一錠一錠的銀子。
好多銀子!要閃瞎了我的眼。
“這里是殷家財庫。”殷渙對我說。
年邁的管事見殷管家來了,連忙帶著一幫人起身行禮。
殷管家指著我道:“這是大太太。”
管事又帶著一群人沖我躬身行禮:“大太太安。”
我生平第一次被人這么簇擁著參拜,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只能局促地對他們道:“都、都起身吧。”
殷渙道:“都忙去吧。廖管事留下。”
老管事在原地躬身站著,聽候發落。
我不解地小聲問殷渙:“這是做什么?”
“給太太的奉銀。”殷渙說。
“懷表不是嗎?”我問。
“那是象征。”殷渙道。
象征?
殷渙已經對廖管事道:“太太要開門看看。”
廖管事愣了一下,蹙眉:“殷管家,這……”
他說到這里眼神移到了我胸前的表鏈子上,我便把那塊懷表掏了出來,給他看。
廖管事后面的話都沒了,安靜了一會兒,十分恭敬地躬身比了個請。
對我道:“太太小心,這里有個門檻兒。”
我大約懂了。
這塊懷表,是身份的象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