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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沒聽說嗎?”王車夫講,“七姨太是榮家的姑娘,八姨太是徐家的姑娘。兩家人是殷家鎮一條街上的。”
七姨太和八姨太的八字合適。
從小就結成了老同。【注1】
她們一起長大,關系也是好得不分彼此。
轉眼就到了要出嫁的時候,老族正找上榮家,給榮家姑娘下了聘,要把她許給老爺。
徐家姑娘舍不得分離,苦苦哀求。
于是就湊了個好事成雙,也和七姨太一起嫁給了老爺。
出嫁那夜。
山上抬了兩頂轎子來接。
榮家和徐家都臉上有光,說是二女同嫁,娥皇女英也不過如此。
“可誰想到啊。才進山就遇見了風雪天……哦,就像咱們今兒個一模一樣。”王車夫感慨,“聽說七姨太嚇壞了,黑天里沖出轎子就消失在樹林間。八姨太也跟著去尋。結果兩個人就死在這里,連個尸體也沒有,就剩下兩條腿。”
*
王車夫道聽途說得來的故事講完了。
篝火也小了下去。
用炭灰蓋住一半,剩下的火光熹微,隱隱有些暖意。
殷管家給我在神像的腳邊鋪好了獸皮,又給我蓋上厚厚的狐裘。
我有些不安寧。
所有的人都昏昏欲睡,無人會注意這個角落。
他起身要走,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別走。”我小聲說,“我怕。”
他緩緩在我身邊盤腿落座,任由我抓著他的手,像是某種縱容。
“大太太睡吧。”他為我掖了掖狐裘,“睡醒了就好了。”
他的手,有幾分涼意,我貼在燥熱的臉頰上,添了幾分舒坦。
翻身過去,背對他。
他的手掌就落在了我的眼眸上,遮住了所有的不安。
成了一片溫暖的昏暗。
在這搖曳的昏黃中,我緩緩閉上了眼。
*
我醒了。
不知道幾點。
篝火徹底暗了下去。
殷渙不在身邊,王車夫睡得正香。
我起身,披了狐裘,迷迷糊糊地摩挲著從廟門出,找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小解。
“……”
“……”
“……遲。”
起初以為是風,可后來……我好像……真聽見了什么。
是女人的嗚咽。
心撲通撲通地跳起來,明明慌亂得要死,只覺得是自己的幻覺,卻又忍不住想聽清楚……
逐漸地,我好像真聽見了什么。
能從風里,分辨出那么一兩個字來。
“……遲了。”
遲了?
什么遲了?
身后忽然傳來腳步聲,嚇了我一跳,收拾了衣服回頭去看。
是茅彥人的兩個警衛也出來方便。
他們盯著我,不懷好意。
我顧不得再去探究那風中的嗚咽,與他們擦肩而過,快步往廟里走。
風把他們的議論聲送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