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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他這份云淡風輕的姿態(tài),轉身要出去。
他卻拉住了我的手。
“好了,不哭了,都是我的錯。”他又改了腔調來哄我,“我精通傀儡之術,回頭再做半條腿,一只腳,就跟真的一樣。不礙事的。”
“真的嗎?”我問他。
“真的。”
“真的……”他又呢喃著,要上來吻我。
這時我才發(fā)現(xiàn),不知道什么時候,我們已經(jīng)抱在一處,他還什么也沒穿,就那么貼過來。
我急了:“你——”
“讓我親一下。”
他與我離得那么近,他用胳膊把我死死地攬在懷里,我不得不仰頭看他。
他輕輕揉搓我臉頰上的發(fā)絲,眼神里都是迫不及待的癲狂。
合著從進門開始伏低做小,說些自輕自賤的話,都是為了博取同情。
這會兒得了手也不裝了。
連手都開始不老實。
“就親一下。”他還在說,“淼淼,我好想你。夢里都是你……讓我——”
我下意識就甩了一巴掌。
啪的一聲。
結結實實。
老爺臉上迅速就浮現(xiàn)了一個紅色的掌印。
我把自己嚇了一跳,后退兩步,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老爺回過頭看我,眼神更亮了一些,他用拇指蹭了蹭我扇過的地方,舔了一下:“淼淼好香……”
他一點沒變!
還是有病!
我氣炸了,抖著聲音對他說:“你、你今天晚上睡北面倒座房!不準進正屋!”
*
我以為他要反撲。
可他竟然沒有吭聲,穿好衣服,抱著盲叔準備的被褥,乖乖去了倒座房睡覺。
唯獨盲叔還有些擔憂:“少爺一個人行不行啊……”
我管他行不行。
反正我不行。
等躺到床上,我還嘔著氣。
翻來覆去大半宿,都沒有睡著。
可是很快又想起了碧桃的話,憂慮起來……冬天怎么辦?
我從柜子里翻出上鎖的匣子,又打開匣子,拿出懷表和金元寶……左右掂量,也不知道先把哪個當了應急。
入睡前,我將它們捂在胸口。
決定等第二日醒了,再同老爺商量。
畢竟……這些東西,都是他送給我的。
*
也許是睡得太晚,我頭一次睡過了頭,睜眼的時候日頭已經(jīng)老高。
知了在響。
我穿好衣服,走出去,陽光曬得我有點恍惚。
碧桃給我留了飯,與盲叔在后面院子里拾掇菜園子,只有老爺一個人坐在花圃旁邊,手里拿著一只構造復雜的假腿,反復調試。
“醒了?”他道,“我特地讓他們別吵醒你。你這幾年受苦了……”
我搖了搖頭,坐在陰涼處看他。
我也不知道他從哪里找到的工具和材料。
但我見過他的神通。
他總是有辦法的。
他臉上那些狼狽早就沒了,雖然瘦了許多,但眼神還是如過往那樣,冰冷厭世又不屑一顧,像是誰都不能入了他的眼,誰也配不上他屈尊降貴的高高在上。
又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了騾子的聲音。
然后李阿哥就從院子門口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