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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熱身下來，效果不錯，周鏘鏘心中有了幾分底氣，抓緊機會和秦陽商議正式舞臺時，如何讓電子琴與音效吉他結(jié)合，制造更炸裂的效果。

忽然，方樂文面色凝重閃現(xiàn)至他身后。

方樂文最近頗有些人勿近的架勢，他如此主動靠近自己，自然讓周鏘鏘倍感狐疑。

他停下手中的鍵盤，抬頭望向方樂文，才聽方樂文開口道：“兄弟，有件事我必須現(xiàn)在告訴你，讓你留足時間消化。要不待會兒你上了臺，我怕你更承受不住！”

周鏘鏘正焦慮，催促道：“趕緊說，我還想再和秦陽對一下低音這部分。”

方樂文絞盡腦汁斟酌措辭，他身旁尾隨的朱浩鋒干脆快刀斬亂麻：“我們看見你哥了，他坐在臺下專家組，c位。”

“哥？哪個哥？”周鏘鏘心不在焉，尚沉浸在臨時抱佛腳中。

“你家白衣大佬哥哥。”

方樂文不計前嫌，順著朱浩鋒的話往下說：“不對，應(yīng)該是thedanceofcoincidence的創(chuàng)意音頻總負(fù)責(zé)人，楊霽。”

第58章 卡列寧的微笑（7）

抽簽抽到第5位，比較幸運。

既不是熱身炸場為評審設(shè)定標(biāo)準(zhǔn)的，也無須焦灼地手腳冰冷等待半個世紀(jì)才輪到自己比拼。

主持人在臺上報出tereza樂隊名時，周鏘鏘忐忑地跟著三個擁有過命交情的兄弟出列，各就各位，走到自己的樂器旁。

電子琴和鼓組，用的是官方設(shè)備，而方樂文與秦陽的電吉他，屬私人財產(chǎn)。

損壞了相依為命的黑色吉他，連日來，方樂文都在和另一把閑暇打鬧隨手一擺的吉他磨合，總算漸入佳境。

以上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沒想到場館的舞臺格外耀眼，耀眼到周鏘鏘努力找尋臺下專家組的c位上那個熟悉的面孔，卻未果。

直到他聽見報幕不緊不慢輪流念出他們的名字：方樂文、秦陽、朱浩鋒、周鏘……鏘。

他心中七上八下，可以想見坐在臺下的楊霽，聽到這個真實的名字，再望向臺上這張對不上名字的臉，究竟會有多震驚，究竟會有多憤怒。

他怎么能沒想到呢？

【向日魁】說過，【雨月】是她們學(xué)校那個鍵盤手，他去了三文魚公司音樂板塊。

而他后來明明發(fā)現(xiàn)，楊奇，不，楊霽，就是【雨月】。

周鏘鏘痛罵自己愚蠢到極點！

他最近不時聽楊霽談及工作瑣事，包括他如何堅守音樂品質(zhì)，如何找尋藝術(shù)與市場的平衡點，如何與難纏同事大戰(zhàn)八百回合，如何臥薪嘗膽孤注一擲在一個相信民意不光囊括下沉市場的音樂項目上。

他為何沒能聯(lián)想，他和楊霽，正在為同一個音樂項目奮斗？

事到如今，當(dāng)他終于佇立在決賽的舞臺上，很難說，他僅僅是為了讓【雨月】聽見他的聲音，以及這個聲音背后遼闊的音樂前路。

他更是為了自己。

他要讓【雨月】看到，時隔四年，【真嗣】不再只是曾經(jīng)那個偷偷參加音樂考試，打算高考完先斬后奏的少年。

在【雨月】離去的日子，他聽過風(fēng)雨，見過彩虹，他獨自體會成長路上的喜樂哀愁，再報之以歌。

他要讓楊霽看到，他躊躇滿志、意氣風(fēng)發(fā)、滿腦子浪漫情懷、一言不合談?wù)摾硐耄皇且粺o所有——

他有tereza，有天上的小仙女和人間的三個夢想家，有失而復(fù)得的愛著的人，有愿意為之奮斗終的音樂，有無悔的過往，搏命的當(dāng)下，憧憬的未來。

他要讓世界看見tereza，看見大大的北城一個小小的encounter，這里曾有五個少年暢想青春、志在四方。

他們有太多太多旋律要唱，有太多太多夢可以做。

此刻，眾人頭頂?shù)膌ed巨幕給出簡短的項目片段：兩位主角在雨巷與車站離散又重逢，字母一閃一滅——【偶然是命運的偽裝】。

此時，鏡頭終于切向評審席。

隨著鏡頭緩緩平移，巨幕上紛紛照出幾張人臉，有游戲音樂的專業(yè)團隊，有配樂導(dǎo)演，有錄音師，還有……楊霽。

所有人都嚴(yán)陣以待，等待tereza的第一個音符奏響，如同戰(zhàn)場上發(fā)動號角的第一支離弦之箭。

頂燈俱滅。

一聲聲有節(jié)律的清脆嚓聲，淺淺敲出開端。

舞臺上緩緩鋪陳一層pad猶如薄紗，迷幻有余，聽眾無一不感到期待，從而安靜到出離。

隨后，和弦輕輕向上疊起，四度升起的一瞬，整個場館被升高，忽而撥云見霧，空氣都透亮。

周鏘鏘左手指尖低音落下，像于無境長廊中推開一扇一扇時空之門。

下一瞬，他右手點亮【升4-1-5】，撥出細(xì)碎的琶音，再將延遲與混響，牽扯成為相位輕輕偏移中如影隨形的光與影。

緊隨其后，秦陽腳踩效果器，失真八度碾壓舞臺，夾雜砂礫般滾燙有棱角的尾音，低向塵埃，貼地而行。

方樂文卻在同一刻揚弦，旋律凌空直上。

他的手指如光似電，快到捕捉不見，泛音也因此被拉到尖亮，像刀光在半音階中翻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