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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叫他……
誰叫他四年前玩弄他的感情,當他好容易與他重逢,以讓他并不丟臉、甚至有些自豪的方式重逢——這本是再美好不過的新篇章。
他卻偏偏像四年前那樣,粗暴地單方面打碎他努力許久、重新捧在手中送給他的一顆真心!
“不要我管?”
楊霽冷笑:“今天吃飯的時候,是誰一邊兇猛干飯一邊偷看我?嗯?我隨手一數(shù),至少看了我20次吧。”
周鏘鏘頑抗:“偷看的作用力是相互的,你發(fā)現(xiàn)我偷看20眼,說明你偷看了我遠遠超過20眼!”
沒想到平時乖順的小太陽,發(fā)飆時竟然變成小炮仗!?
楊霽語塞,他從小到大哪里不是眾星捧月,什么時候受過這委屈?
他脫口而噴:“這就是你對長輩說話的態(tài)度?!”
“不要占我便宜。”周鏘鏘氣鼓鼓地說。
“怎么?我不是你哥哥嗎?”
楊霽不爽,他走南闖北遇到過形形色色的奇葩也不少,何時給過正眼?憑什么,到這臭小子這兒規(guī)矩就那么多:
“還是你又要像四年前那樣童顏童語,說什么叫了哥哥權(quán)力就讓渡給我了?”
不知道哪根筋搭錯,說著說著,楊霽又開始上頭。
誰知道上頭的作用力也是相互的。
周鏘鏘:“你還好意思提四年前?”
的確,上回在決賽會場楊霽提到四年前,話趕話禍從口出,他事后也因此懊惱不已。
但小屁孩兒周鏘鏘如此理直氣壯質(zhì)問,楊霽豈能忍氣吞聲:“是,我當年是對不起你。可是呢,你四年后做了什么?編出一個莫須有的高校教師身份來把我耍得團團轉(zhuǎn)?!甚至伙同我死黨游靜一起來玩弄我,你憑什么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指責(zé)四年前的事?!”
“對不起。”
周鏘鏘滑跪的速度和態(tài)度都堪稱一絕:“這件事,是我百分之百做錯了,傷害到你,我很抱歉。只因為我當時真的很……”
話說一半,關(guān)鍵部分又不講完,反而變成一聲嘆息:
“算了,我現(xiàn)在也受到了相應(yīng)的懲罰。你放心,以后在公司,我會努力工作,好好融入你的團隊,絕對不讓你感到為難。”
什么叫“在公司會努力工作”……
他和他能聊的,就只有“公司”嗎?
……所以楊霽才討厭和戀人共事。
楊霽抬起頭,望向夜空。
細雨如薄紗般籠罩天地,雨絲模糊了他的眼鏡:透過霧靄,烏云之下,月牙殘缺,忽隱忽現(xiàn),冰冷地懸于天際。
他才記起來,無論是四年前還是現(xiàn)在,他和周鏘鏘之間,都極少爭吵。
“算了。”楊霽輕嘆一聲:“回去吧,早點休息。”
“我知道了。”周鏘鏘全然沒有異議,這會兒倒是聽話。
在靜默的人面前,靜謐的夜也變得格外靜謐。
就這樣,一夜過去。
第二天,一行五人按計劃在雅安停留一天,前往碧峰峽拜訪聚居的茶農(nóng)。
峽谷深處云霧繚繞,濕潤的風(fēng)帶著草木氣息掠過山間。
溪水沿著石壁傾泄而下,聲色清亮,像從山腹深處延展出的呼吸,很有些曲徑通幽桃花源的味道。
眼下不是采茶的季節(jié)。
真正的新茶得再等幾個月,清明前后方可采摘。
好在朱浩鋒念舊,陳茶總是越品越香。
四年前,高三第一次畢業(yè)旅行時,周鏘鏘、方樂文和秦陽也來過碧峰峽一次。
那會兒正趕上鄉(xiāng)村振興的熱潮,茶園里常年有人照料,一派欣欣向榮。
如今再度上山,深處已鮮少青壯年身影,幾乎只剩老人留守,一切如同喧囂后歸于沉寂。
在拜訪方樂文提前聯(lián)絡(luò)的老人家中品茶時,周鏘鏘忍不住問:“爺爺,大哥不在這兒運營茶廠了嗎?”
四年前,他們在碧峰峽漫無目的閑逛,偶然間發(fā)現(xiàn)這片茶園。
那次寄宿于老人這里,老人的兒子兒媳正忙著經(jīng)營當?shù)夭鑿S。
得虧方樂文一口氣買了許多茶,他們也得以有機會與老人的兒子兒媳多聊上幾句。
可能當年人來人往,老人似乎并未記起,其中三人就是寄住過的少年,只娓娓道來:“賣茶不掙錢,他們又去城里打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