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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這張青春的臉蛋轉了過來,閃閃發光的目光盯住楊霽,滿懷希望地問:“小霽,我們再合作吧?”
“合作?”楊霽果然忽視了周鏘鏘這小子入戲的快速程度。
“你彈主聲部,我彈應答聲部,我們合唱一曲《再見》,刷新你畢業匯演上的眼淚,好不好?”
媽的……
楊霽憤怒:合唱就合唱,怎么又把他年少無知時犯下的大錯特錯拿出來說?!
“知道了!唱就唱,誰怕誰?”
第一個坐到電鋼琴前的,是【座山雕】。
難得那天他穿了一身稍顯正式的西裝,據說是專門為這彈奏準備,重拾他暌違已久的古典夢。
他移步,正襟危坐,脊梁筆直,抬起雙手,手指開始在黑白琴鍵上游移。
不是巴赫,也不是肖邦,聽起來有些陌,就像勃拉姆斯的夢游遇上爵士的即興——
波瀾壯闊又郁結的和弦里,藏著學院的走廊、被浪費掉的天賦,來不及的致敬和做不完的道別。
“這是……?”楊霽和周鏘鏘忍不住對身邊的【余音】投去困惑的眼神。
【余音】淡淡一笑,解釋:“這是組長還在古典樂界時寫的一段變奏,你們都聽得出,這哥們骨子里的桀驁血液,遲早出走古典樂圈。”
果不其然,堪比李斯特《鐘》的高頻重復音隨之驟然落下,音符密集如雨,力道卻毫不紊亂。
【座山雕】酣暢淋漓,彈奏結束。
他站起來,儼然完成什么頂尖賽事,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大吼一聲:
“媽的,終于全曲彈對!”
眾人哈哈大笑,【余音】笑得尤其開心。
什么鬼?!
這位老叔居然在別人的音樂會上實現自己的年少未竟夢?!簡直了!
話不多說,接下來登場的是【向日魁】。
這姑娘,平時咋咋呼呼,上臺的時候,倒是古典氣息十足。
“我今天要表演的,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二樂章。”
“我想,既然要表演,那就回到我們從【樂】小組出發的地方。我在【樂】的起點,和我音樂的起點,就是貝神!”
“正如我在小組里解析過的《月光奏鳴曲》,第一樂章太沉重,第三樂章太激烈。也許,第二樂章恰好能代表我想對余音哥送出的祝福,也代表現階段,我的自我期許——柔和、溫暖、輕盈、真切,而又動地活著!”
在一陣熱烈的掌聲中,琴聲開始。
《月光奏鳴曲》第二樂章,中板偏快。
如同【向日魁】所述,這不是沉重的悼詞,也不是歇斯底里的宣泄,而是一段精致、輕盈的間奏曲。
旋律帶有田園風情和舞曲氣息,仿若陽光穿過樹葉投下的細碎光斑,或者是老友在舞會角落中輕聲交談的呢喃。
【向日魁】右手的主旋律輕快朝前流動,左手清晰規律地斷奏和弦伴奏,將節奏控制到極致。
她的琴聲中,不再激流奔涌,卻聽得見江河入海后的靜水深流,洶涌之后歸于平靜。
臺下的人們,不言不語,舉著酒杯,隨著鋼琴的節拍緩緩搖晃。
當最后一個和弦收束,舞池的燈光恰到好處重新亮起暖色調,只見【向日魁】滿足地站起,朝【余音】淺淺一笑:“哥,共勉!”
眾人再望向【余音】,見他舉起酒杯,一個燦爛微笑,笑出白牙:“嗯,共勉!”
【sparkling】這小子剛才還在小提琴前扭扭捏捏,不知為何,這會兒突然自行走上舞臺?!
久違地,【sparkling】將這臺陌的小提琴抵在肩上,動作些許疏,對音樂的記憶卻已植根于肌肉,刻印在骨血。
他閉上眼,與現實世界短暫斷聯,嘗試將所有情緒鎖進音樂。
他拉響了拉赫瑪尼諾夫的《練聲曲》。
第一聲,弓毛擦過琴弦,發出的不是清脆的音色,好似低沉而沙啞的嘆息。
旋律漸漸升起,夾雜俄羅斯曠野獨有的廣袤無垠的憂郁。
【sparkling】的運弓逐漸用力,變得飽滿而堅定,每一次長音,都像一次深沉的呼吸,將胸腔中郁結之氣徹底傾吐。
琴聲高亢時,好似用盡全力的嘶吼,弓法幾乎顫抖;琴聲低回時,淺淺沉吟,仿佛輕聲飲泣。
忽然之間,原本如泣如訴的旋律,被他大膽轉調——旋律也由此變得快速、激情和光芒萬丈!
弓法穩健,旋律在極速中攀升至最高點,而后,【sparkling】用一個輝煌、充滿希望的長音收尾,如同沖破云霄的金色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