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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幾乎是貪婪地注視著那個背影。
晏崧若有所覺,回了一下頭,陳沂在這種時刻飛快地閃過身躲在車后,心臟狂跳。
他平穩呼吸,想,其實根本沒什么,應該上去打個招呼,寒暄幾句,就可以過去。可他的雙腳好像被定在了原地,覺得自己好像一個懦夫,時隔兩年,連和晏崧說話的勇氣都沒有。
他嘆了一口氣,不再糾結,繞了一圈,從另一側的樓梯步行上樓。
七樓。
炎炎夏日,陳沂爬上去有些喘不過來氣。
順著走廊往前走,陳沂心亂如麻地平穩呼吸,以為萬事大吉。
沒想到經過電梯間時,正好電梯門開啟。
他條件反射地偏頭看過去,里面是晏崧和另一個陳沂熟悉的人,鄭媛媛。
鄭媛媛熱情地開口,“陳老師,中午好啊。”
陳沂僵住了,看著那兩個人出電梯,鄭媛媛手上拿了一個外套,明顯不屬于女士的,晏崧在她旁邊是誰的不言而喻。
他感覺自己似乎是勉強笑了一下,“鄭老師,晏總,中午好。”
“中午好,陳老師。”晏崧這次沒叫師兄。
果然上次是因為客氣。陳沂想。
學時代的關系,再好,再親密,也不過是那個特定時空和地點不得已地選擇,如果放到人群或者社會里,他們階級,經濟情況,根本不會遇見,更不會認識。
鄭媛媛看見陳沂額頭上的細汗,問:“剛才樓下沒看見你,爬樓梯上來的?”
“是。”陳沂慌亂地解釋,“鍛煉鍛煉身體。”
鄭媛媛咂舌,“四十度的天,鍛煉身體呀,好毅力,佩服。”
晏崧一直在旁邊沒說話,陳沂知道他的視線一直在這邊,看著他們兩個交流。
也因此,陳沂知道自己解釋得很徒勞,有點心不在焉。
鄭媛媛也沒有打算細問,她快走了幾步,說:“那我先走啦,那邊等著我呢。”
小姑娘風風火火走了,剩下他們兩個既熟悉又陌的人面面相覷。
在沉寂無言里,他們慢慢往前走。
陳沂開始走神,想這兩個人是怎么走在一起的,是不是一起吃飯,是不是見到第一面就互相有好感。
是不是現在已經開始互相了解。
陳沂聽見晏崧笑了一下,說:“怎么這么像當年為了不碰見老師走樓梯啊?”
“陳老師,”晏崧又叫了一次這個陌的稱呼,問了一個令陳沂頭皮發麻的問題:“走樓梯是為了躲我嗎?”
“怎么會?”陳沂第一時間反駁,可實在找不出什么合適的理由。
他只好獻出這幾年訓練出來的假笑,即便知道現在自己的臉肯定漲紅,破綻百出。
“沒有躲您。”陳沂開始轉移話題:“晏總這是要去哪里?”
“去找鄭老師談點事情。”晏崧狐疑地看了陳沂一眼,先是回答了剛才的提問。
這時,陳沂不知為何突然喉嚨發癢,開始拼命地咳嗽。
他一手扶著墻,另一只手捂著嘴,此時此刻顧不上任何東西,咳得驚天動地,好像整個人都要背過氣去,仿佛就是為了印證那句是因為病才請了假。
理性淚水布滿了他的眼鏡,陳沂在空隙里說了一聲“抱歉。”
“前面就是鄭老師的辦公室了,他應該在里面。”陳沂說。
他這樣子實在可憐,整個人靠著墻,肩膀看起來似乎薄薄的一片,因為動作幅度大露出來一小截鎖骨,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晏崧腳步定在原地,居然沒走。
陳沂說:“晏總不用管我,我緩緩就行。”
剛說完“不用管”,下一刻,他就又開始咳了起來,任憑他怎么壓制都半天沒緩回來。
他的肺好像和他母親一樣不好,小時候過一場大病,也是這樣咳。來來回回換著樣子吃了十幾種藥,吃了將近兩個月,也毫無見效,家里害怕了,才帶他去打針。從那次開始,陳沂就好像落了病根。
見人沒走,陳沂繼續補充:“我沒事,老毛病了。”
是在趕人走。
好像和晏崧呼吸在一片空氣,他就理性緊張。
這是他現在的頂頭上司,整個項目組恨不得供起來的老板,陳沂卻只想躲。
他咳得腦袋發昏,以為人終于走了。
下一刻卻突然感覺后背一暖,有人用溫熱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陳沂一瞬間嚇得忘了咳嗽,整個人像是被嚇到的兔子,一下子彈了出去。
反應過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