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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沂整個衣服被弄得亂糟糟的,頭發更是,眼鏡掉了一半,上面都是手指印,但他都顧不上了,他現在就要離開。
“我還有點事,我先走了。”陳沂整理了下衣服,他不清楚晏崧現在清不清醒,連原因都顧不上解釋。
腳踩在地毯上,還有剛才撒了的水,濕漉漉的。
陳沂轉身就要走,沒想到晏崧卻下一刻抱住了他的腰。
他整個臉埋在陳沂的后背上,說:“別走。”
這姿勢很奇怪,晏崧半跪在地上,好像是真心為了挽留他。而那兩個字像是魔咒一般,定住了陳沂的腳步。
別走。
陳沂定在原地,沒回頭,啞聲問:“你知道我是誰嗎?”
晏崧卻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自顧自說著,“我好難受,你不要走。他們都讓我喝酒,我喝了好多,為什么喝了這么多還是這么難受?”
陳沂的心要化了,那點澀意又化成了本能反應似的關心,他轉過身,問:“哪里難受?”
晏崧牽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左側胸口,那是心臟的位置。
“這里。”晏崧說。
他眼神恍惚,捂著胸口開始說一些事,很跳躍。
“我看見我爸和一個我不認識的女人,在家里。下午一點,那天我提前放學。他們在我家里的臥室,我以為是我爸媽回來了,很高興地走過去,但是不是,我看見他們兩個交纏在一起,沒穿衣服,還有叫聲,很惡心。很惡心。”
晏崧又重復了一遍“惡心。”
陳沂內心被這幾句話驚得內心劇震,他經常在財經新聞里看見晏崧的父親,一個看起來很有氣質的中年男人,挽著旁邊女人的手臂,笑得恩愛。
難道這都是演戲嗎?從這么早開始,他們就開始感情破裂,那晏崧看見這些的時候是幾歲?
陳沂涌起一陣心疼,輕輕摸了摸晏崧茂密的頭發。
他安慰道:“沒事了,已經沒事了。”
似乎是感覺到陳沂心軟,晏崧的手又往他的衣服里面申。
觸摸到柔軟的,冰涼的皮膚那一刻,他從喉嚨里發出舒服地喟/嘆。
而這次陳沂沒再拒絕。
……
燈光搖曳。
陳沂眼前模糊,很久才反應過來他在哭。
疼。太疼了。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似乎被分開了兩半,一半在火山,一半在冰海,冷熱交替里他完全感受不到半分舒/適,反倒像是上刑。
可他看見面前的晏崧額頭的汗,一滴滴甩到了自己的胸口,和他滾湯的,陷入q欲的喘息。
太燙了。
在疼痛里,陳沂忽然想到了那個寒冷的冬天。
他信誓旦旦地告訴張珍,說自己絕對不會走上同性戀這條路。可他:食言了,他這么卑鄙地趁人之危,趁著晏崧還不清醒半推半就地促成了這件事情。
他放任自己沉溺,愧對所有人。
所以現在的疼,是對他的懲罰嗎?
那可以再痛一點,陳沂想。
這樣不夠,不夠還的起那些期盼和惦念。
他哭得毫無聲息,眼鏡整個被淚水糊住。在他身上開/拓的晏崧這一刻卻停了。
他的東西沒有拿出來,傾過身看著陳沂哭得通紅的臉。
他突然摘了陳沂的眼鏡。
陳沂的視線清晰了一瞬,搗/碎他身體的東西此刻停止,讓他有一刻鐘的喘息時間。緊接著他看見了晏崧放大的臉越來越近。
他下意識閉上眼睛,窗外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下一刻,輕柔地吻落在他哭紅的眼皮,然后是鼻梁,和唇角。
陳沂想起來小時候他曾養過一只小土狗,土黃色,嘴是黑的,不知道什么時候跑到了他家的園子里。園里距離他家有幾百米,是陳沂自己的秘密基地,他在那里用瓦片搭了一個小天地,一難過就會跑過去。
也是在這樣的雨天,他碰見了同樣在那里趴著躲雨的小狗。
他蹲在地上哭,那只小狗用濕漉漉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