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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人送走，慢吞吞上樓，陳沂聞見自己身上一股難聞的酒味。

他先把衣服脫了，準備進去就立刻洗一個澡，這時候他反倒有些慶幸晏崧去出差了。

可推開防盜門那一刻，燈居然是開著的。

陳沂正和晏崧昏沉的視線撞上，無端打了個冷顫。

他不想讓晏崧聞見自己身上難聞的味道，站得有些遠，道：“你回來了，這么突然，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晏崧的眼神晦暗，看得陳沂有些心虛，他甚至覺得剛才或許晏崧看見了什么。

面前人的話很快印證了他的猜測，“怎么？耽誤你的好事了？”

第47章 聽話

陳沂全身一僵，不可置信地問道：“我的好事？”

晏崧沒有說話，陳沂發(fā)現(xiàn)他看自己的眼神那樣冷，窗外的冷風(fēng)和冬天都不如他看向自己的眼睛，棕色的瞳孔里是全然的不信任。

他突然覺得頭針扎一樣疼，他知道這些信任是自己一點點從晏崧那里拿走的。從最開始他的目的就不單純，晏崧如今對他全無信任，是他罪有應(yīng)得。

他吞了一口唾沫，匆忙解釋道：“這是個誤會，剛才是我朋友，我們只是一起吃個飯而已。”

晏崧走近了些，鼻尖嗅到他身上的酒味和若有若無的香水味，眉頭不自覺蹙緊，冷聲問：“是嗎？”

陳沂聲音發(fā)抖，極力地解釋：“你認識的，周瓊，你們是一級的，你還記得嗎？”

晏崧瞇了瞇眼，想起來了這一號人。

剛畢業(yè)那一年他們還有些聯(lián)系，晏崧只去過一次他們聚會的場合，大家不是一路人，畢業(yè)之后脫了學(xué)氣之后，這群人見晏崧的目的并不純粹，學(xué)時代他們還是平等的，一到畢業(yè)反倒分了三六九等，言語間不自覺地在攀比，最后陰陽怪氣地說沒有投一個好胎。

再或者就是對工作不滿意的，企圖在那時候晏崧通過晏崧可以往上走一走，攀得是不知道哪一輩子的同學(xué)交情，倒是真正算得上有交情那個，臨陣脫逃，說要過來到結(jié)尾也沒有出現(xiàn)。

那是他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出席那種場合，他意識到他和那些人并不是一路人。

可笑的是他曾經(jīng)覺得陳沂和那些人不一樣，陳沂在之前從未表現(xiàn)過對于金錢或者權(quán)勢的覬覦，哪怕是最開始找他借錢的時候他也堅定不移地相信著，可現(xiàn)實狠狠打了他的臉。

他沉默片刻，覺得現(xiàn)在自己也像個傻逼，追究這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有什么關(guān)系呢，他何必要為了這點事情搞出來質(zhì)問的陣仗。于是他點點頭，不想繼續(xù)討論這件事情，淡淡道：“知道了。”

他這樣輕描淡寫地放下了，更讓陳沂覺得他是不信。

他真的不知道該拿什么證明，也急了，拿著手機直接找到了周瓊的電話號碼，走過去直接遞給了晏崧，說：“你要是不信，可以打電話問她。”

他眼睛睜得很大，湊近了晏崧看見陳沂因為喝酒眼尾的一點紅，瞳孔里帶了些焦急，像是非要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他低下頭，看著那串電話號，沒接過陳沂遞過來的手機。

陳沂就這樣不尷不尬地把手抬在半空，看見晏崧只掃了一眼就收回視線，低聲問他：“這么著急是想證明什么？”

證明什么。

陳沂啞火了，拿著手機的手垂下來，很緩慢地眨了眨眼睛。

證明他沒有晏崧想的那么惡心，和女孩見面不是為了發(fā)展其他感情。

更是為了告訴晏崧，他真的嚴格地遵守了協(xié)議，沒有和任何人發(fā)感情糾葛，甚至連喜歡他這件事情都隱藏的這么好。

陳沂攥緊了拳頭，聲音發(fā)抖，“我沒有毀約。”

他抬頭看晏崧，正對上他的視線，仿佛是祈求，“能不能不要趕我走。”

晏崧僵硬了一瞬間。

他對上陳沂凄凄婉婉的視線，想從這雙眼睛里找到陳沂到底在想些什么。可他什么都沒找到，陳沂只是真心實意的不想走，為什么不想走，因為不想毀約。

為什么不想毀約呢，答案顯而易見。

因為他的錢還沒有拿到手，這樣暴利的買賣，人一輩子遇不見幾次的，惦念和舍不得是正常的。晏崧不著痕跡地想，那這是不是說明只要有錢就可以牽住人一輩子，畢竟許秋荷和晏建柏就這樣糾纏了幾十年，他們的結(jié)婚協(xié)議同樣也是輕飄飄的一張紙。

想到這，他難得大發(fā)慈悲，道：“放心吧，只要你聽話。”

聽話。

陳沂在那時候無知無覺地點了點頭，完全沒有預(yù)料到晏崧這兩個字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