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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崧還笑著,語氣像看玩笑,說:“怎么?這一桌人你就尊重陳老師一個?把我們都當空氣?”
欒佳良一僵,面前的人自己開罪不起,道:“當然不是當然不是,這不是一個個來?!?
“哦。”晏崧淡淡道:“還以為你暗戀陳老師?!?
眾人轟笑,他給了個臺階,不想讓氣氛太僵,欒佳良知道自己得順著這臺階下了。
陳沂昏昏沉沉坐下,松了一口氣,余光撞上欒佳良的視線。
明明剛剛被落了面子,欒佳良眼中竟然有一種志在必得的得意,他向陳沂笑了一下。
笑意不達眼底,與其說是笑,不如說是某種威脅。
陳沂打了個寒顫,無端地想起來了剛才欒佳良說的話。
不過那人很快就恢復了神色,面色如常地和旁邊的人說著話,仿佛這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
晏崧湊到陳沂耳邊,問:“怎么了?”
陳沂搖搖頭,“沒事?!?
可能是他喝多了的錯覺。
晏崧“嗯”了一聲,片刻后,在桌子底下輕輕捏了捏陳沂的手。
第49章 分離焦慮
十二月的尾巴,學校的考試高發期,校園里展現出難得一見的欣欣向榮、一心向學的景象。
陳沂拿著一打考試卷從教室出來,聽見學抱怨題出的太難,好多都沒復習到。這門課是公選課,有五六個老師一起教,出期末試卷這種事情輪不到陳沂,陳沂就只好笑一笑,說盡量給他們分高一些。
這是他教這門課第二年,第一年一共就十多個學,還是因為別的課都選滿了才選了他這個從未見過的老師。本來以為今年也是這樣的情況,沒想到第一堂課進門烏泱泱一大教室人,嚇了陳沂一跳,不明白為什么這么多人放著資歷深的老師不選來選他。
后來一打聽才知道,這專業一共六個班,一個班四五個女竟然都坐在這里,上學期有人拍了個上課視頻傳到了網上,引起了不小的轉發。陳沂長得和氣,往那一站什么都不做就莫名讓人覺得好相處,對著黑板上一大片復雜的電路圖讓人覺得很是反差。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他在學里面屬實小火了一把。
這事兒也是陳沂后來才知道。
不過網絡風波來的快去得也快,視頻拍的模糊,看不清楚陳沂的臉,只在內部小范圍傳播了一陣。對陳沂的影響也就是上課要多批幾十份作業,再就是現在,期末考試要多看幾十份卷子。
學你一言我一語地抱怨,陳沂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嘴角不知不覺帶了一點笑意,仿佛也沾染上了他們的活力。
只是人群散了那一刻,他的笑容立刻就消失殆盡。整個人的精神氣仿佛被一瞬間徹底抽走,眼神灰蒙蒙的,沒什么焦點,連眨眼都透著滯澀,仿佛周身裹著一層化不開的霧氣。
情緒驟起又跌到谷底,這滋味陳沂已經很熟悉,只是從前他可以從這種狀態中很快抽離,但是現在這種低落時間反倒持續得越來越長。
他變得不想和人接觸,做什么都提不起力氣,精力越來越差。白天佯裝正常的和其他人交流仿佛已經耗盡了全部的力氣。
結束工作到家,家里空無一人。
晏崧又出差,從前只是三兩天很快回來,這次一去已經半個月。
晏崧工作很忙,項目期間他有機會可以在學校看見人,項目結束他是真的沒有任何機會可以在白天看見晏崧,只有晚上他們有機會碰面,但那時候又很晚,往往說不上幾句話就開始做另外的事情,他們之間像是一場最純粹的交易,甚至連一句話都不必多說。
晏崧不必向他匯報何時出差,何時回來,于是陳沂能做得就只有等待。
等待他兩三天回來一次,帶著寒冬的冷風爬上他的床,陳沂如果還醒著就纏著他做一次再睡,如果沒醒就干脆摟著人睡到大天亮,然后再一刻不得閑地離開,留下已經冰涼的被子。
陳沂晚上吃了藥,藥有安眠的作用,很快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睡著。只是這一覺并不安穩,自從晏崧出差之后,他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他的眼睛閉著,意識因為藥物作用困頓,偏偏腦袋極其清醒,大腦和身體往往這樣對抗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陳沂總是覺得出奇的累,每一個夜晚其實都很難熬。陳沂放任大腦作斗爭,迷迷糊糊睡著,又做了一個夢。
陳沂倏地睜開眼,整個后背都是冷汗,捏著被子喘一口氣,想,這次是海底。
高處墜落、宇宙黑洞、到漆黑的海底,他數不清做過多少次這樣的夢。他下意識摸向旁邊的被子,傳來的觸感竟然不是冰涼,而是一副帶著溫度的身體。
晏崧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