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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盼去了衛間,晏崧在病房門口等到了醫。
晏崧問:“他怎么樣?”
“身體沒大問題了。”醫說,“不過精神治療的藥物還得繼續吃,最好是去做個全面的檢查。”
第61章 來床上睡
陳沂慢慢可以站起來,不需要事事被人照顧,事實上他根本不習慣晏崧的照顧。
向陳盼再三保證不會再做蠢事,陳盼才放心離開。這次她沒有說些恩斷義絕的話,在走之前給陳沂留了地址,在南方一個小城市,雖然沒有暖氣,但根本不會下雪,四季如春,一個好像一年四季都充滿鮮花的地方。
陳盼說她在那里開了個小店,做些小吃,剛剛開業,意不錯,這兩天就接了不少電話問她什么時候開門,她得趕緊回去了。
停頓了會兒,收拾東西臨走時候,她說:“如果想來可以過來。”
她合上門離開了,今天還是一個晴天,窗外的樹已經開始發芽,毛茸茸的葉子掛在枝條上,時不時被微風吹起來。陳沂覺得這是很柔和的風,只有春天才有這樣柔和的風。
陳盼帶著這種柔和走了,陳沂眼眶發酸地緩了好久。
這是陳沂醒來的第三天,晏崧好像很忙,電話一個接著一個,但還是堅持不懈地坐在他的病房里。
單人病房加了一張辦公桌,晏崧平時就坐在那,陳沂一打眼就能看見他蹙著的眉頭。他實在沒什么事,在床上躺的要長毛,視線不經意掃過晏崧時候,總能和他對上視線。
晏崧以為他有事兒,問:“怎么了?”
陳沂搖搖頭,收回視線,看也不看了,一看晏崧就要問一句,搞得怪尷尬。
所以他只好攤在床上玩手機,刷一些沒有意義的短視頻,戴耳機聽看起來就很弱智的短劇,樂此不疲地看了幾百集,即時興奮過了,他又開始埋怨自己為什么做這么奇怪的事情,即時興奮一旦消失帶來的是更加深邃的失落。
他還是不可避免的刷到晏崧的消息,或許大數據記住了他的喜好,他研究了半天也沒點上不感興趣,只好在看見營銷號標題的時候就往下滑。
可他還是不可避免地知道了,那場婚禮沒有如期進行,晏崧在所有人的視線里離開,陳沂在新聞里看見了晏崧的父母,一個很美麗的女人,和張珍很不一樣,她年輕得像是晏崧的姐姐。
花邊新聞里有一角是慨嘆這個女人似乎已經凍齡,陳沂這才發現許秋荷原來只和張珍差了一歲。她們像兩個年齡階段完全不同的人,一個容光煥發,一個看似垂垂老矣,但其實張珍真的很年輕,她還那么年輕就得了絕癥。
在這種時候,陳沂才能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和晏崧之間的鴻溝,他們之間的距離隔著天塹。
晏崧并沒有完成那場婚禮,不過已經不重要了。陳沂清楚,有些東西在那,不論落到哪里都不會落在自己頭上,例如晏崧的喜歡。
最近他的幻覺時間變得越來越長,晏崧好像二十四小時都坐在那里,病房的燈不太亮,晏崧帶著藍光眼鏡,陳沂還是忍不住觀察他,但又不敢看。
他總是這樣,明明說了不會讓晏崧再出現,但是晏崧總是充滿他的幻境里。他其實根本做不到不想。
他一直覺得坐在那里工作的人是假的,因為晏崧沒必要堅持不懈地待在這里,他已經向所有人保證不會再做蠢事,他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夠清楚明白,晏崧沒必要因為害怕自己出事再待在這里。
他不想那么卑劣地利用愧疚把人留在自己身邊,他的喜歡早就被晏崧知曉,而晏崧從來沒有回應過他自己的想法,這已經給了他答案。
但是量體溫,傷口換藥的時候他又發現這不是幻覺,晏崧的手是溫熱的,給他上藥的時候總是很小心,其實陳沂是一個很能忍痛的人,他真的覺得其實還好,那道傷口看起來確實可怖,痛起來倒也能忍受。
有時候他甚至會覺得這傷口似乎不長在自己身上,他割得時候沒覺得疼,被浴缸的熱水淹沒的時候只覺得暖,如今醒了,那道傷口也同樣覺得陌。他自己不當回事,只是晏崧似乎總是覺得他很痛,反倒比還他上心,最開始上藥的時候是護士來,他總是站在那盯著,他這樣的身高往那一站壓迫力就很強,搞得護士很不自在。偏偏這個人還意識不到,后來他干脆就自己來給陳沂上藥。
藥膏的味道很大,陳沂經常被熏得打噴嚏,晏崧這個上藥的人身上也一股被淹入味的味道,晏崧好像完全不在意,只是很多時候垂著眼睛看他的傷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陳沂覺得這樣很奇怪。
不應該這樣。晏崧對他的關心太過了,這不該是他們之間的關系。
同樣他也想不出來為什么晏崧明知道他卑鄙的喜歡還要過來照顧自己。他的喜歡早已攤在明面上,被晏崧沉默地晾著,如今這份照顧,反倒像鈍刀割人一般,讓他坐立難安。
從前他很多事情都要想一個原因,但是他現在不想想了,很多事情不必想那么清楚,想清楚了也只是無盡的失望。他只需要這種即時的快樂,例如不用動腦子的短視頻,以及現在屬于晏崧的照顧,或許不那么心安理得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