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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舒服了。
旁邊的小賣部見慣了來往的游客:“還要椰汁嗎?”
蒲子騫忽然抬起手臂,打了個響指,“三杯冰的,一杯溫的。”
“沒問題!”老板娘熱切地答。
過了一會兒,四杯椰汁上桌,空氣里終于多了一絲涼意。
周千悟把視頻素材導入筆記本電腦,他一邊咬住吸管,一邊數視頻數量。
他的指尖在觸控板上疾速滑動,屏幕上的聲紋如心電圖起伏,專業軟件逐幀吞噬視頻文件,最終析出29條脈沖式聲紋。他拿出頭戴式耳機,剔除游人嬉笑、浪沫碎響、馬達的嗡鳴,15段有效音頻終于被提取出來了。
當周千悟從電流雜音中剝離出氣泡的咕嘟聲,尹飛突然想笑:“像潛水艇在放屁,哈哈哈……”
接著,海浪撞擊船體的鈍響隨之炸開,外放聲音震得筆記本嗡嗡顫動。
“怎么樣?”阿道猛灌一口冰飲,渾身都涼快了,“能撤了嗎?我需要空調。”
蒲子騫掀開報紙:“驗收完才能撤——”
“潛水呼氣聲很干凈,”周千悟收好耳機,“后期夠用了。”
蒲子騫緊繃的肩線,倏然沉向椅背。
縱使他掌握樂隊創作決策權,周千悟的判斷依然如同深海聲納——在混沌的頻率中,總能最先鎖定回響,幫助他及時返航。
“還要兜風嗎?”蒲子騫稍微坐直了些,望向阿道:“你?”阿道無可戀地搖頭,一刻也不想在這種鬼天氣下多待,蒲子騫又轉而看向尹飛:“你呢?”
尹飛的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了。”
“那歇會兒就撤,回去寫歌還需要時間。”蒲子騫收好桌面上的東西,周千悟沒能體驗的船票,只能下次再說了。
室內跟拍定在周三,也就是從后天開始,蒲子騫他們除了洗澡上廁所,得無縫隙面對鏡頭了。
這種命題式創作不同于以前自由寫歌,創作受到觀察,有明確的交付期,同時還得保留樂隊特色,不至于淪落為口水歌。挺難的。
主旋律沒出來前,很難把詞完全定下來,蒲子騫只給出了大致的主題關鍵字:深海,聲納,魚群,珊瑚叢。周千悟問他想要什么感覺,蒲子騫想了想,“現在還不好說,爭取周三把初稿交給你。”
尹飛悄聲問阿道:“是不是沒我倆什么事兒?”
“怎么沒你事兒?”阿道哼了哼:“騫哥不說了嗎,深海、聲納、魚群,還有什么……”尹飛接了一句:“珊瑚叢!”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這要怎么想,尹飛真的很愁。
阿道見尹飛臊眉耷眼的,跟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跟周老師學,周老師每次寫詞也是這樣,不是什么東西準備好了,才讓他寫詞的。”
“他會怎樣。”尹飛悶頭問,“我又不是他,不像他那么有才華。”
“那又不耽誤你學習,”阿道安慰他,“比如現在抽空可以練練說唱,保不齊哪天就用上了,技多不壓身嘛——”
尹飛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道哥的建議,在‘球’沒有傳過來之前,他努力讓自己不掉隊。
周老師開始閉關創作了,聽說在整理自己的靈感,現在一切壓力都給到隊長那里。
周三傍晚,蒲子騫請他們幾個到錄音棚聽demo,是純享吉他版本。
“怎么樣?”蒲子騫問隊友們。
周千悟沒發話,阿道在一旁把玩他的鼓槌棒,似乎對鼓點該往哪里下感到為難。
“怎么都不說話?”
蒲子騫只好問尹飛,“尹飛說說看。”
尹飛這才抬起頭來,眼里亮晶晶的,有點濕潤,“太悲傷了,想哭。”
曲子是挺悲傷的,不太符合他們以往的調性。
蒲子騫的呼吸也變得沉重,“不知道,心里沒這么想,但寫出來就是這樣了。”
周千悟沒有著急表態,只帶走了初稿,他需要拿回去想想。
這時候攝像機還跟在他們身后拍,一直跟到大樓底下,攝像大哥才準備收工,還鼓勵他們按自己的節奏來,不要著急,越著急越不容易寫出好歌。
正說著,大樓另一側走來一群人,為首的個子很高,身穿白襯衣,沒系領帶,襯衣束在西褲里,手里拿著一疊文件,像是剛結束完一天的工作,著急回辦公室寫工作報告。
是紀岑林,身后還跟了幾個高管。
周千悟突然心跳加速,心臟仿佛下一秒就要沖破胸膛,手心也不自覺變得濕濡。
兩撥人擦肩而過時,紀岑林掃了一眼,幾天沒見,他們曬黑了,不,準確來說,每個人都曬黑了,除了周千悟。拍攝組說周一他們沒跟拍,紀岑林也不知道他們這幾天去了哪兒。
以前樂隊一向對周千悟多加照顧,周千悟沒被曬黑,估計也是這個緣故。
看來有沒有他,周千悟都會過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