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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問題都無比尖銳,很快,有記者注意到蒲子騫也在場,媒體頓時分流了一部分出來,相機對著蒲子騫一通狂拍,“蒲先,氮氣有氧是否有受到節目組不公平的對待?”
“今天的意外,是否代表節目組有黑幕?”
“還是因為你們輸不起?”
蒲子騫不自覺皺眉,他早就厭煩《浪音之巔》這檔節目了,他要是知道會在這里遇到紀岑林、周千悟會因此累病,他死都不會帶氮氣有氧來。
更何況周千悟現在死未卜。
正好,現在借著媒體也在場,蒲子騫索性一次性把話說完,免得將來還有隱患:“紀總監,現在我們團隊你也看到了,周千悟的身體不適合繼續比賽,我們決定退賽——”
現場一片嘩然,角落的護士立刻呵斥道:“這里是醫院!要采訪出去采訪!”
媒體們哪里聽勸,保安還沒媒體人多,閃光燈還在撲閃,紀岑林的視線從人群穿過,眼底洶涌著憤怒、一種竭力克制的憤怒,“可以啊,你回去研究一下合同,賠了300萬違約金就放你們走。”
媒體乘追擊:“紀先,你們是不是還有私人恩怨?”
“您是否還記恨周千悟當年選擇樂隊……”
聽見‘周千悟’三個字,蒲子騫的忍耐終于到達極限,他迎上紀岑林的目光——那種囂張、仗著金錢又為所欲為的樣子,讓蒲子騫恨死面前這個人了。
六年前,2000萬的羞辱、要帶走周千悟的鈍痛,蒲子騫受夠了!
蒲子騫撥開人群,在保鏢出手阻攔之前,一拳打到紀岑林臉上:“我早跟你說了,離他遠點兒!”
人群驟然豁開一道弧度,紀岑林因鼻梁處受到重擊,只能低著頭,一時沒緩過來,數十個保鏢終于到了,迅速將媒體隔絕開來。
但保鏢試圖架住蒲子騫的動作被紀岑林阻止,他一邊擦著鼻息處的血,一邊揚起掌心,讓保鏢別動。
媒體頓時炸開了鍋,都顧不上提問,對著他們瘋狂拍照。
本來紀岑林不愿意當著媒體的面回答任何問題,但蒲子騫想退賽實在令他慍怒,最平靜、又不可原諒的那種憤怒,難道又要讓他失去周千悟六年。
網友說:悟,你欠他的拿什么還?
難道不是蒲子騫欠他的?如果不是蒲子騫執意不肯放手,周千悟會變成這樣?紀岑林情愿周千悟做一個快樂的普通人,而不是一個平庸的藝術家。
紀岑林的眼眸恢復冷冽,鼻息處的血被他擦干凈了,他的忍耐同樣到達極限,但一念之間,他還是有所收斂,不想影響蒲子騫將來的星途。
他徑自撥開人群,一拳回敬到蒲子騫臉上,打得蒲子騫措手不及,說了一句只有蒲子騫能聽懂的話:“你自己不去爭?。‰y道還要我送到你面前嗎?!”
這句話回蕩在空氣,像手術刀劃開舊傷,露出蒲子騫六年前沒取出的彈片。
時間仿佛瞬間凝固。
蒲子騫嘴角滲出血絲,他抬手抹去,虎口沾染的鮮紅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他幽幽盯著紀岑林,眼眸里翻涌著被徹底點燃的怒火、被當眾揭穿的狼狽,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深埋已久的痛楚與失落。
承認吧,紀岑林精準地刺痛了他最不愿面對的往事,不僅關乎周千悟,也關乎他與紀岑林——那從靈魂深處就無比契合,發誓要用聲音一起震碎世界地殼的隊友情誼。
閃光燈還在瘋狂閃爍,媒體的喧囂如同隔著一層厚玻璃,模糊不清。
蒲子騫的視線越過紀岑林染血的領口、那些伸過來的話筒和鏡頭,死死鎖在急救室緊閉的大門上。那扇門后,是他們共同守護的,也是此刻共同傷害著的人。
紀岑林看著蒲子騫蒼白的臉,自己指節上傳來的痛感也異常清晰。
那不僅是打在對方臉上的痛,更是打在他們共同過去的回響,紀岑林眼中的暴怒退潮,染上一種更深沉的、近乎悲哀的疲憊和難以置信,對他自己,也對眼前這個曾被他視為手足,如今卻只能用拳頭溝通的兄弟。
就這在死寂般的僵持中,蒲子騫聲音嘶啞,帶著未曾察覺的舊稱沖動:“clin......”
他想說什么?是質問?是怒斥?還是……
紀岑林的瞳孔驟然收縮,這個久違到幾乎陌的稱呼像一根細針,刺破他剛剛豎起的戾氣之墻。記憶瞬間涌上眼前:深夜練團后路邊攤廉價啤酒碰撞的清脆、暴雨傾盆時擠在同一件外套下狂奔的狼狽大笑、第一次寫完demo時蒲子騫用力擁抱他后背的力度……那些滾燙的、屬于純粹音樂理想和青春的烙印,在此刻冰冷醫院的燈光下,燙得他心口發疼。